琅嬅含笑道:“诸瑛,我记得你是从来不说旁人的闲话,也从不掺和这样的是非的。”
诸瑛一直偏安一隅,本本分分地怀胎生子,安安生生地抚养儿女,从不争这一时意气,连蓄意邀宠争风都极少。若非是她生了大阿哥,偶尔能得宝亲王一两次的眷顾,恐怕也难有二格格了。
富察·诸瑛还是那副沉静稳重的样子,恭敬地微微欠身道:“婢妾是人,是人就难免有自己的心思和偏私。人生在世,就是一心避世,想绕着是非走,又哪里真躲得开是非呢?”
琅嬅轻轻道:“自乌拉那拉氏开了这个头,我也并不曾拦着,后院人心浮动,难免都起了心思。苏绿筠送了针线,黄琦莹送了汤水。陈婉茵犹豫再三,今日下午还是带着画请王爷指点品鉴。”
诸瑛嘴角微绷,下意识瞧向了暖阁。
透过落地罩,依稀可见陈婉茵温顺的身影,略显寡淡的油绿色素缎袍子朴素至极,无端显得人老气。
她只垂着头,小心地守在二格格和三格格并肩躺着的暖榻边,瞧着两个孩子如两尾小鱼儿一般扭着身子试图翻身,安静又缄默得像是一道剪影。
即便一旁的高侧福晋带着大格格和两位阿哥玩得高兴,那份喜悦也染不到她的身上。
陈婉茵如同生长在墙角的苔藓,阳光是照不到她身上的。
可明明今日晨起时还不是这样的。
想到此处,诸瑛的神色晦暗起来。
后院格格们个个都往前院表心意,婉茵一直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去。她看过宝亲王在诸瑛生产时的舍母保子,早早对宝亲王灰了真心,并不再如从前一般数星星数月亮地盼着宝亲王偶一回顾。
可是,她也是由衷地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如永璜一般健康,如岁岁一般可爱的,从自己的骨血里诞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