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很快重新汇聚到石台附近。
易辰站在潮图前,玄天剑的光比先前暗了些。他没有立刻说胜负,而是抬手将七道旋涡残留的位置一一点出。潮图上,七个黑点围绕封环,恰好形成一种奇异的半环阵势。
“它们不是临时袭击。”易辰道,“烛龙已经等不及了。它知道封环初成最脆弱,所以把决战提前了。”
秦照晚吸了口冷气:“提前到什么程度?咱们才刚喘一口气。”
海灵轻声道:“虚无之海的深潮正在变向。以前是往外散,如今在往内压。它不是只要破开这里,它想把水庭变成它的喉咙。”
灵珑脸色微冷:“也就是说,刚才那声号角不是结束,是召集。”
易辰点头。
他指向潮图中心,又从中心引出三条光线,分别落到外环、潮门和裂岸。
“守原位不够了。烛龙会继续用号角扰乱潮约,逼我们互救,逼我们散阵。接下来我们要改守为诱。外环由海灵继续安魂,但不再只守亡魂,要让魂流在外围形成回潮带;潮门由青鸾、楚玥、天星共同负责,净火不强攻,时间不硬滞,星轨只定三处退路;裂岸由灵珑和照晚断其根线,不追深,不恋战。等它下一次号角响起,我们不堵它的声,而是让它的声进来。”
秦照晚听得眉头一跳:“让它进来?你这策略听着比我还疯。”
“不是放任。”易辰抬眸,“是借声寻源。号角声能牵动潮骸,也必然连着烛龙藏在虚无之海里的某一处爪根。只要我们在不散阵的情况下承受住它一次完整号角,就能顺着回震找到它下一步要撕开的口子。”
楚玥擦去唇边血迹:“代价呢?”
易辰看向她,沉默半息:“承声的人会最危险。”
青鸾几乎立刻看向他的腕间。
那枚青羽印还在,却比方才淡了些。她知道易辰所谓承声的人,多半会是他自己。心口那股熟悉的酸疼又翻了上来,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反对。刚才的战斗已经让她明白,反对若只是出于害怕,除了打乱他的判断,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握紧羽扇,声音不高,却很稳:“那就别让你一个人承。”
易辰看向她。
青鸾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你说过,这不是一个人的剑。刚才我们做到了,下一次也可以。你负责找源头,我们负责不让你被号角拖走。”
楚玥垂着眼,忽然道:“我能替你截掉最危险的头一瞬,但只有一瞬。再多,我撑不住。”
她这话像是对易辰说,却又像是对青鸾说。青鸾转头看她,楚玥也正好抬眸。两人之间仍有未散的锋芒,却不再像先前那样扎人。那锋芒更像两柄并排而立的剑,各有寒光,各有骄傲,也终于知道该向同一个敌人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