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假证件,混入工地……
我攥着被汗水浸皱的烟盒纸,在话吧门口来回踱步。褪色的塑料门帘被穿堂风掀得哗啦作响,里头传来键盘敲击声与压低的私语声,混着劣质香水和泡面的气味,像团浑浊的迷雾扑面而来。
“打长途还是市内?”柜台后的中年女人头也不抬,染成紫色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自备硬币,没零钱找。”
我摸出皱巴巴的五元纸币,喉咙发紧:“短途。”她狐疑地瞥了眼我破洞的军大衣,随手扔来枚生锈的金属牌:“7号机。”
角落的座机蒙着层黏腻的灰。我握着听筒的手指不停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按下第一个号码时,背后突然传来椅子拖动的刺耳声响。我猛地回头,邻座的中年男人正盯着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
“别看热闹了!”我冲他吼了句,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不等对方回应,我慌忙按下第二个号码。
“喂?”沙哑的男声像砂纸磨过耳膜。
我咽了咽唾沫:“你们...真能办身份证?”
“笑话!”对方嗤笑,“身份证、驾驶证、离婚证,连火化证明都能给你整得跟真的似的!老规矩,人民公园第三张长椅下,明早六点留定金。”
“多久能拿到?”
“三天。加急加钱。”
我咬着牙:“价格?”
“高仿400,要是碰上好货——”对方压低声音,“有人刚丢的真证,跟你长得像的话,一口价1500。”
我攥着听筒的手青筋暴起:“别耍我。”
“放心,道上混讲究个信誉。”对方挂断前突然冷笑,“不过小兄弟,要是敢报警......”
我他妈有病啊,我去报警。
那好,我先去照相馆照一张我的头像,按我的头像给我做一张身份证,然后照完相以后我会把相片还有定金压在第3张一个底下我会按约定的地点去放定金,最好别耍我。
好的没问题。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电话就被对方挂断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有一张证件我就不用再睡桥洞子还有捡垃圾吃了,有了证件我就可以暂时的找份工作隐藏起来不用在外面风吹雨打,也不用在外面挨冻挨饿了。为了生存,如今别无他法。
“嘟嘟”的忙音里,柜台女人不耐烦地拍着玻璃:“打完没?后面排队呢!”
夜色浓稠如墨。我蹲在公园长椅旁,手指抚过冰凉的鹅卵石。盲叔的话在耳边炸响:“孩子,千万别走叔的老路!”可当风卷着垃圾砸在脸上,想起白天被野狗追得摔进泥坑的狼狈,想起了被别人嫌弃当时的情景,想起了睡在桥洞子里差点把我冻死,想起了翻炒垃圾箱吃的那些肮脏的东西,还有路人投来嫌弃的眼神,我把老太太给的五十块钱塞进砖缝,就从鞋底子之下拿出了150块,连同照相馆照的头像照片,一起放在了约定的地点,喉咙里泛着铁锈味:“对不住了......”
第1天的时候按约定的地点啊,6点之前我就在那附近呆着了。我看见了一个女的去那个椅子里抠了抠。
没错,那那个女的就是我办假证对接的人。因为警察抓我嘛,我得需要办一张假证隐藏起来,此时我把押金和我的回执照片压在了当时齐齐哈尔那个公园的第3张椅子。
此时这个女的也就是30左右,二三十岁是我办假证的对接人员。
我就看见这个女人了。我跟他走了很长时间就跟着他拐了又拐。因为我曾经就干过私家侦探跟踪定位,调取婚外情,还有要账等等。这些职位反正他能力还有一点我他边走他边回头最后上了一辆车。
此时我也无能为力,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三天后的黄昏,残阳如血。当时我就进到公园去找有没有这个假身份证?因为我还要把另一部分的200块钱取到证件以后也同样压到石头底下。
我就搬起了人民公园的第3张椅子。底下同样压了一个小塑料袋。我打开一看,跟真身份证一样一样的。
正当我要把剩余的200块钱压到底下的时候。我就犹豫了。此时我身上只剩下这么多钱了零钱没多少了。总共我身上一共有450多点不到500块。而现在我兜里只剩下200多块。如果我把这200块钱押去我兜里剩几十块钱了,我会饿死街头没有过河钱救命钱了,要不要不给他放?
不然当时就有这种想法了啊。
但是我又想回来了人家讲诚信咱也得讲诚信有可能他们在暗处的盯着我我也不压这个钱他们也许会跟踪整我。所以说既然男子汉大丈夫,你答应了咱就守信点。
正当我压钱的时候,一个带鸭舌帽的女人就出现在我面前,我看到一双脚我一抬头一看。
你是我对接那个吧?我抬头一看是个女人戴着口罩鸭舌帽眼镜。说白了办假证件是违法的,正常都不对接。他是我一吵他可能也怕我不把200块钱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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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是我就把20块钱递给了那个女的那个女的谁又跟我说以后谁要是办假证你们可以找我。随后就递给我一张名片转身就消失在公园。
拿着办好的假身份证就跑到了齐齐哈尔的成交啊!一个废弃的地方。我蜷缩在废弃仓库的阴影里,颤抖着展开那张泛着油墨味的身份证。两个字刺得我眼眶发烫,这是贺叔叔活着的时候给我起个名字,说等我考上大学要送我的名字,此刻却以如此荒诞的方式出现在伪造证件上。
身份证上印着1990年出生,照片里的人刻意歪着头,凌乱的刘海都快遮住了半只眼睛,塑料封皮下的烫金字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年龄那一栏的数字让我苦笑——属马,比真实的我大一岁,仿佛连命运都在催促我快些长大。
贺欣......我对着空气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恍惚间又看见贺叔的影子,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等你考上大学,叔叔......而如今,我却拿着伪造的身份,像只老鼠般躲在阴暗角落。
如果贺叔叔不被车撞死,如今我早就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可是命运就是这么的残酷。
我死死攥着那张“贺欣”的身份证,塑料封皮硌得掌心生疼。夕阳的余晖透过仓库破洞洒进来,在证件上投下斑驳光影,如果那场车祸没有发生,此刻我本该坐在大学校园里,而不是像惊弓之鸟般躲在这霉味刺鼻的角落。
“天涯,等你考上大学,叔叔带你去挑钢笔。”贺叔叔总爱摸着我脑袋这样说。因为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钢笔。我曾经有一款很昂贵的钢笔叫做派克是富人送给我的连个笔尖都是金的。后来让我打架弄丢了拿笔把人渣了。
贺叔叔在我每次去补课的时候。每次我去补课,他都会变魔术似的掏出一颗,糖纸在台灯下泛着温柔的光。可命运的车轮碾过来时,连句告别都吝啬给予。
风从仓库缝隙钻进来,卷起墙角的枯叶。我对着身份证上“1990年出生”的字样苦笑,这凭空多出来的一岁,像是命运开的恶意玩笑。如果贺叔叔还在,该多好………
如果怎么怎么样,那结果怎么怎么样?
我不禁感慨,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暮色像掺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上。我跪在发霉的草席上,就着透过气窗的最后一缕天光,反复摩挲那张伪造的身份证。二字刺得眼眶发烫,塑料封皮下歪斜的照片里,我刻意耷拉着眼角,倒真像贺叔叔记忆里那个总爱躲在他办公桌下做题的少年。
有证走遍天下,无证寸步难行。盲叔沙哑的嗓音突然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响。我猛地攥紧证件,金属边缘深深勒进掌心。我拿了身份证我就看见了远处的工地开工了。当时我就产生了一个想法,何不进入工地去隐藏。娱乐场所还有餐饮太引人注意,因为你穿的太干净了,因为每天都会进入三教九流接触人太多了。那工地里边都是做苦力的比较单一没有三6九等。可能除了包工头都他妈是出苦力的,绑大梁的绑钢筋的切钢筋的木匠木工刺骨瓦匠的顶多是技术工电焊啦开塔吊的啦是不是只有这几类人?远处工地传来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震得墙角的碎砖簌簌掉落,混着老鼠啃食残渣的窸窣声,织成张密不透风的网。
当时我并没有进入工地去应聘而是找了一个地儿小夜市吃点小饭,填饱肚子再去应聘找工作,因为你要有个好的状态,看你有力气呀,你这他妈脑袋低的没有劲儿走到那没劲轻飘飘的工地能干吗。霓虹灯初上时,我鬼鬼祟祟溜进城市的比较繁华的一个小地方。 。烧烤摊的油烟裹着猜拳声扑面而来,老板。给我烤5个牛肉串。来两个烤辣椒烤干豆腐卷再给我来一瓶哈尔滨啤酒。
好勒小兄弟坐在一起上等一会儿吧。
我就坐那块儿看着夜市人来人往。_这是我逃亡以来第1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去人多的地方。当时我心里呀,高兴坏了。马上我有证件了,我就可以找工作了,无所谓兜里有钱没钱了我就不用睡桥洞的捡垃圾了。在我去找工作之前,我先找个地方犒劳一下自己,让自己肚子里有点油所。
我拿着烤好的5个羊肉串,还有干豆腐卷烤辣椒。
发廊粉色的灯箱在积水里映出扭曲的光斑。好多女人纹着身抽着烟在那骂骂咧咧的操你妈的客人变态。我一看旁边是KTV,那知道了KTV和发廊的孩子小姐去理发的理理发去了。
_我吃完烧烤以后喝了一半啤酒。我就走出了一阵。夜市旁边的还有那么几家地下的KTV。我看那个KTV牌子上在那边写的首批服务生。
兄弟,找工作?穿花衬衫的男人突然从电线杆阴影里闪出来,最后就坐在KTV门口那个塑料凳子上。食指关节敲了敲KTV招聘服务生的广告,包吃住。
能不能干?
我看着眼前的贼不出溜的40多岁的大高个的这么一个踢着平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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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个人呢很尖,在夜场工作的人那都是鬼精的人,啥人没见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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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贴满小广告的砖墙:有没有...不要抛头露面的活?男人上下打量我破洞的军大衣,现在都他妈多热呀,你不热呀还穿着军大衣呀。我说啊大哥。这么跟你说吧,我这人呢性格比较内向那个不喜欢不善于跟别人交往和接触。我说有没有那种不需要我说话,不需要我张口,不需要我的那么一个活。突然嗤笑:怕被熟人认出来?还是身上有案子啊。
话一出口啊,我就眼睛就瞅了他一眼。我的大哥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我这人性格不善于跟别人接触,你听不懂话呀大哥。
去工地搬砖啊,只要有力气,身份证就是张废纸。他烟头往地上一碾,火星溅在我鞋尖,城北王瘸子的工地,过了铁路桥左转,记得把证件揣严实咯。咱们家招聘的是KTV服务生,必须得跟客人接触,还得会来事儿。你所要的这个工作咱家没有。
工地里没我人问你文凭也没人问你学历。也没人问你之前做过什么?
我按照刚才那个人说的来到了工地。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但是工地呢机器还在运作。
混凝土搅拌站的探照灯刺破夜幕时,我正站在临时板房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老茧。我站了半天了,就跟那个门卫老头说了一声,我说咱这工地还要人吗?
门卫看门的老大爷说又要要又要要随喜拿起来工地那个临时搭建那个那个门那个那个这个就那个那个是。门卫算是门卫吧,打起了电话就打给了当时的一个工地里的小头头,也叫小头木。
一会儿就来了一个大肚子的人,肚子上扣个大锅,眼看像女人怀孕了,好像是两三胞胎肚子很大,肚子上闻能闻弥勒佛。老板,还要人吗?我把身份证拍在沾着油渍的办公桌,喉咙像塞了团生锈的铁丝。接待我的是个大胖子肚子上扣一个大锅,典型的啤酒肚。带了工地里的安全帽,包工头咬着牙签凑近,浑浊的眼球几乎要贴到证件上:属马的?他突然一巴掌拍在我肩膀,震得我差点踉跄.
你能干啥呀?
包工头问我。
你们招什么呀?缺什么?
我们这里招小工技术工。
除了技术工小工我都可以做。我呢不会技术大哥我的速度还小,但是我可以学。
那么现在急需钢筋工。一天40你能干吗?
月工资1200,管两顿盒饭。不吃盒饭也没事儿,工地有做饭的阿姨,土豆白菜吃个够。
拿起我的身份证,看了一眼又一眼是跟我说到。小兄弟,他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渣嘛。怎么会想起来此工地认知啊?
我就非常严肃的跟他说。唉,我出生在穷人家。我家呀穷的叮当响还住土房呢,还住那个沥青呢。所以呢,我想来城里吧,闯一闯,但是奈何自己又没有学历,奈何呢?自己又没有学到技术。所以呀,就只能出苦力了。我看了现在的工地呀,一天好几十块是当下工资算高的了。所以说像我们这种穷苦出身又没啥文化,没技术的老百姓的孩子呀,就只能出苦力了,我要是但凡有点文化大学文凭嗯会点小技术我也不至于沦落于此。所以说就来到了工地大哥。
这工地呀,可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去的。我看你细皮嫩肉的。特别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呢,很多人都坚持不下来,连工资都不要去跑了,看你瘦不如裁的干两天再跑回老家。
不会的,放心吧,我就斩钉斩钉截铁的就对那眼前的包工头回答到。
如果干好了比白领收入都高,将来学点技术干好了可以给你涨工资。你们这些人出来不就是想赚点钱娶个老婆吗?回家盖个新房子吗?买个楼什么的。能干的话就留下来,不能干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此时我已经来不得犹豫。当场就答应了,我能干。
就这样,我顺利的混进了工地。
他把证件甩回来,在考勤本上潦草地画了个勾,明早五点上工,迟到一次扣五十。铁皮柜突然弹开,他摸出顶开裂的安全帽砸在我胸口,去三号工棚,睡最里头那张床。
就这样包工头工地的这个负责我的小头目。就把我带到了3号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