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写字楼灯,校园暮色

周一第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准时敲响,清脆又轻缓,在寂静的教室里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五十分钟的历史课,正式开始。冷白色的灯光铺满整间教室,原木课桌被照得泛出浅淡的木色,窗台的多肉在白光下显得叶片生硬,没有半分柔光下的柔和,厚实的叶片静静立在陶盆里,陪着满室伏案的少女。

也正因这份极致的整齐与冷白光亮,教室中央两处紧紧相挨的空位,才显得格外醒目,像平整画布上两处温和的留白,在满室端坐的少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空落,却并无半分突兀——没有书包,没有散乱的杂物,完全贴合女高的日常习惯,只是两格空桌椅,在冷白灯光的映照下,藏着无人言说的温柔牵挂。

靠前的空位,是童筱薇的。桌面还停留在她下午仓促离场的模样:各科笔记平铺展开,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历史课本折着浅浅的角,黑色水笔斜斜压在纸页上,笔帽松松半脱,桌角压着一枚银杏叶脉书签,是她最爱的小物,叶脉清晰,边缘微微卷翘,旁侧半块薄荷糖的糖纸揉成小小的圆球,安静躺在桌面一角,连收进笔盒的间隙都没有。

冷白灯光落在摊开的笔记上,将那清秀工整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也将这份仓促离场的温柔狼狈衬得格外明显。她因旧疾突然发作,浑身难受得厉害,强撑着听完最后一节课,连收拾桌面的力气都没有,便被匆匆赶来的妈妈半扶半抱地拽出校园,红砖路上的脚步声急得发颤,她连回头看一眼朝夕相伴的课桌的力气都没有,只留下这方满是生活痕迹的桌面,在冷白的灯光里静静摊着,像一句未说完的、温柔的话。

紧挨着的,是盛昭阳的空位。这张课桌干净得近乎清冷,桌膛书本按学科严丝合缝码齐,语文、数学、英语分门别类,摞得整整齐齐,桌面无一丝纸屑,连椅背上都没有叠放的校服外套,桌角只摆着一支常用的黑色水笔,干净利落得一如她本人——盛昭阳是茗川女高的“全勤标杆”,入校以来,考勤表上从未出现过“缺课”二字,哪怕风寒发烧、身体微恙,看完医生也必定立刻赶回教室,坐得笔直,笔记一字不落,字迹凌厉工整,从无半分懈怠。

这次不过是国庆假期收尾时人在国外,实在无法按时返校,临时请了半天假,已是她学生生涯里唯一的破例,这半日的空置,在冷白灯光与满室规整的映衬下,只显得格外安静,并无半分扎眼。

陆雪、张晓雅、南书怜三人肩抵着肩,长发轻轻缠绕在一起,脑袋凑得极近,声音压得比书页翻动还轻,连气音都不敢重,生怕触犯女高“晚自习禁语”的规矩,打破这满室的静谧。三人的指尖在桌下紧紧相扣,掌心沁出薄薄的细汗,目光轻轻黏在童筱薇的空位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疼惜与挂念,冷白灯光落在她们微蹙的眉尖、轻轻抿起的唇角,将眼底的温柔焦灼照得一览无余。

“她扶着桌沿喘气时,我就坐在她斜后方,指节白得吓人,连腰都直不起来,我递水她都摇手,硬撑到下课,脸白得像纸,冷白灯光照着她,看着更让人心疼了。”陆雪的发绳松了半圈,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她轻轻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抠着课本扉页的校徽,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淡淡的担忧,“阿姨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搀着她走的时候,她脚步虚浮,差点栽倒,也不知道现在缓过来没有,有没有好好休息。”

“我把桂花糕装在棉布袋,塞在桌肚最里层,还有舒缓的小药膏,都是她能用的,平时没人背书包,咱们空手去就好,轻一点,别惊着她休息。”张晓雅的睫毛沾着冷白的光,轻轻垂着,目光落在那枚叶脉书签上,鼻尖微微发酸,声音软乎乎的,“四节晚自习上完,正好九点十分,咱们绕后巷近路,走得慢一点,十分钟就能到她家,看看她就好。”

“就这么定,一秒都不耽误,安安静静听完课,熬完这四节课,就能去看她了。”南书怜轻轻点头,指尖轻轻拍了拍两人相扣的手,三人的呼吸同步放轻,重新埋首于课本,满心满眼都是在家休养的好友,却也守着课堂的规矩,安安静静学习,全然没察觉,身旁另一张空位,藏着茗川女高最寻常的小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