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不是自然停的,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的。
那种感觉,就像空气被人一把攥住了,攥得死死的,连一丝流动都没有。
咚咚咚,清晰得吓人,江晨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昆仑守墓人……"黑袍老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我以为,你们早就……"
"早就死了。"
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笑了,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笑声很干,咔咔咔,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们确实死了,"他说,"三千年前就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但在这种死寂里,雪地发出嘎吱的声音,很轻,像是雷鸣一样刺耳。
印在昆仑,世世代代守护着那座宫殿,"但我们的灵魂被封。"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任何擅闯者,杀无赦。"
杀无赦。江晨就感觉后背一凉,这三字一说出口,不是怕,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是一种更复杂的感觉。
"等等——"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不是要擅闯,我们只是——"
"只是想进去看看。"
守墓人又笑了,比刚才更干了,干得像是沙子刮在铁板上。
"三千年来,每一个到这儿的人,都这么说。但说实话,最后,他们都在里面留下了尸体。"
他把铁杖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青铜面具后面的眼睛闪着幽绿的光,"
他抬起头。"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吗?"
江晨愣了一下。这话问得他有点答不上来。他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时不时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除了眉心那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眼睛,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象……他还真没什么特别的。
"我是洞虚之瞳的觉醒者。"他说。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守墓人又笑了。"洞虚之瞳?就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那眼睛……是你能驾驭的东西吗?"江晨听完并没有动怒。
他忽然动了。不是走,是飘。整个人像一团黑影,嗖的一下就到了江晨面前,速度快得江晨根本没反应过来。
铁杖砸下来。江晨只来得及抬手挡,啪——一声脆响,疼得他差点叫出来,江晨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要断了。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摔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
"江晨——。"烈炎冲过来,想扶他。但守墓人比他更快,铁杖一扫,烈炎被扫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咳出一口血。
"太弱了。"守墓人说,"就这水平,也敢闯昆仑。"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黑袍老者站在原地没动。他的手在袖子里结印,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抖。"老前辈——"江晨从雪地里爬起来,"你倒是动手啊——。"
"我动不了。"
黑袍老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他……压制住了我的灵力。"
江晨愣住了。铁杖杵在地上,他转头看向守墓人,那人正站在原地,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波动,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整个空间都笼罩在里面,那种波动像水纹一样。
"这就是昆仑守墓人的能力。"黑袍老者说,"他们能压制一切生灵之力量,在昆仑脚下,他们就是神。"
神。江晨咬了咬牙。那还打个毛啊。"如果他们这么强,"不对……"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十年前你怎么活下来的?"
黑袍老者沉默了一下。"有人救了我。"他说,"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守墓人又动了,江晨刚想追问。这次他的目标不是江晨,而是黑袍老者。江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杖越来越近——
咔嚓——,铁杖带着风声砸下来,黑袍老者想躲,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一声脆响。但不是黑袍老者骨头的声音,是一只手抓住了铁杖,是江晨的手。"你怎么能——"
"我也不知道。"守墓人愣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