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失控之秘!

陌生的是那双眼中偶尔流转的,属于“非人”的冰冷深邃,以及方才那轻描淡写间湮灭强敌的恐怖能力。

他缓缓点了点头,

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一丝,

剧烈的疲惫和反噬如潮水般涌上,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你醒了。” 张云的声音同样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感觉如何?”

曹渊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

手掌依旧是他熟悉的手掌,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

但皮肤之下,那些暗红色的,如同活物烙印般的纹路,却无声地提醒着他,体内沉睡着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力量,如同蛰伏的火山,

就在他的意识深处,与他的自我意志以一种奇异而脆弱的方式连接着。

他无法完全掌控它,如同孩童挥舞巨锤,

但他能“感知”到它,能有限地,极其艰难地“引导”它的一丝力量,就像……刚才那样。

“很糟,但又……不算太糟。” 曹渊抬起头,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形成了一个略显僵硬的表情,

“脑子里很乱,像塞进了一整个战场。

身体也像被拆开重组过。但至少……我知道我是谁,也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门外,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庭院中惊魂未定的众人和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空间空洞,

“刚才发生了什么。谢谢你,张云。还有……外面的人,是侯爷?”

“博望侯张骞,奉陛下和林司令之命,前来寻你。”

张云言简意赅,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强行维持曹渊体内的平衡,又接连动用烛龙之力对敌,他的消耗远比看上去更大。

曹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触手之处,张云的手臂冰凉,气息微弱。

曹渊心中一紧,他能感觉到张云体内那股奇异的,仿佛与时光相连的力量,

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微弱不堪,

显然为了救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你先调息,外面交给我。” 曹渊沉声道,将张云扶稳坐好。

他自己也状态极差,头痛欲裂,身体空虚,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同伴的关切,压过了肉体的痛苦。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

每动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深吸一口气,

努力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杂念压下,将那暗红色的,冰冷的力量约束在意识深处某个特定的“区域”。

...

驿馆内,霍沉已带人将尸骸清理干净,血迹用清水和泥土反复冲刷,浓烈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了些许,

但那股萦绕不去的,混合了死亡与石灰的古怪气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提醒着刚刚过去的惊心动魄。

内室里,

烛火早已燃尽,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

曹渊盘膝坐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岩石雕成。

他闭着眼,眉峰微蹙,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时而悠长,时而短促,

显然正极力与体内那股力量进行着艰难的“沟通”与“约束”。

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不定,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内敛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张云靠坐在墙边,

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些许。

他服下了随身携带的,林七夜特制的调养精神的丹药,又经过短暂调息,

总算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疲惫感。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曹渊身上,那双眼眸深处,时光的漩涡已然平息,

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曹渊的醒来,

以及他展现出的,初步“共存”甚至能有限引导那黑王的毁灭之力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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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意外之喜,也带来了更多亟待解答的疑问。

最关键的是,他为何会突然失控,又为何会出现在巴蜀边陲的僰道县?

“感觉如何?”张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消耗过度的沙哑,但很平稳。

曹渊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瞳孔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暗金色纹路,但已基本恢复了正常的棕黑色,

只是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沉静,仿佛能将所有的光线和情绪都吸纳进去。

“比在鬼门关前打转好。”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但显得有些僵硬,

“脑子里还是有些乱,像塞满了滚烫的沙子和破碎的镜子。但……我能分清哪些是我,哪些是‘它’了。”

这个“它”,指的自然是封印在他体内,如今以一种奇异方式“共存”的毁灭之源——黑王。

张云微微颔首,没有追问关于“它”的细节。

那是曹渊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痛苦,非亲身经历者难以理解。

“能分清,便是好的开始。”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曹渊,你……是如何到的僰道?又因何失控?”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曹渊的失控绝非偶然,其体内力量的异动,与他出现在此地,必然有着直接联系。

曹渊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眼中的沉静被一种深切的痛苦,愤怒以及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臂,将袖子挽起。

在窗外微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手臂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并非均匀分布,

而是在手腕内侧,汇聚成了一个相对清晰,却又极其邪异的图案——那像是一只扭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又像是一个变体的,充满邪气的古老符文,线条狰狞盘绕,仿佛带着某种亵渎生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