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莫名的不安,如同水底的暗流,在苏蔓蔓心头涌动盘旋,挥之不去。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即将坠落。
早膳食不知味。
她在庭院中漫无目的地踱了几圈,来到书案前,终究无法静心练字。
目光落在廊下闲置的钓竿上,她索性在池边树荫下支起小几矮凳,抛下丝线,望着水中的锦鲤游弋聚散。
半个时辰过去,水面平静如镜,鱼漂纹丝不动。
一股熟悉的烦躁悄然滋生,如同池底纠缠的水草,悄然缠上心尖。
“姑娘……”身后响起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林六。
他垂手侍立,惯常沉稳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欲言又止。
苏蔓蔓心头莫名一跳,捏着鱼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并未回头,只望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说。”
时至今日,再坏的消息,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吞下。
林六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苏廷贵与柳姨娘,在流放途中遭遇山洪,被滚落的山石砸中掩埋,当场毙命。”
“死了?”一声短促的冷嗤溢出唇边。
苏蔓蔓松开鱼竿,任由它滑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
心中那片荒芜之地,既无预料中的快意恩仇,也无半分伤怀,只余一片冰封的漠然。
“他们处心积虑,想借洪水淹死我们母女,如今也算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她目光投向远处虚空,带着一丝极淡的讥诮,“他既那般离不开柳氏,黄泉路上作伴,倒也是天意成全。”
“他们的后事,不必再报。”她收回目光,“还有旁事?”
林六心头凛然。
眼前的姑娘,闻听生父死讯竟能如此平静无波,这份心性之坚忍,远超常人。
怨不得她,那个苏廷贵,枉为人父,生生将一颗温软的心,磋磨成了如今这冷硬的玉石。
他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事。天机阁管事寇云鹏今日已悄然抵京,瑾王殿下私下约了他,明日于望月楼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