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满堂欢笑、其乐融融的景象,小桂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一丝夹杂着幸福的酸涩悄然涌上鼻尖。她伸手将身旁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儿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莫愁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家暖暖啊,真是娘的小开心果,离了你,这家里的笑声都要少了一半,娘这颗心,空落落的,真真是舍不得……”
正沉浸在嬉闹中的莫愁,闻言立刻抬起小脸。那双酷似母亲的杏眸清澈见底,映着温暖的灯火,也映满了对母亲的依恋。她反手紧紧抱住小桂的腰,将脸埋在母亲散发着淡淡药草清香的怀抱里,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娘亲——暖暖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嘛!您莫要担心呀!女儿会永远陪着您,守着咱们家的!去学院不过是学本事,就像鸟儿总要飞出窝去练练翅膀,可家才是暖暖的根呀!您看,旬日休沐,暖暖不就飞回来了吗?” 她像只归巢的雏鸟,在母亲温暖的羽翼下蹭来蹭去,用最甜软的话语,熨帖着母亲那颗既骄傲又牵挂的心。
窗外,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虫鸣唧唧,星子点点。莫家小院的灯火,温暖而明亮,将这一室的天伦笑语、脉脉温情,牢牢地锁在了这方小小的、却无比珍贵的天地里。休沐之暖,暖在舌尖美味,暖在手中礼物,更暖在这割舍不断的血脉相依与笑语欢颜之中。
休沐的暖意尚在指尖残留,旬日之期便如指间流沙,悄然滑尽。翌日,天色未明,东方天际只透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树木轮廓在朦胧中影影绰绰。莫家小院却已早早苏醒,灶房里透出温暖的橘黄灯火,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清晨草木的微凉湿意,在院中悄然弥漫。
小桂几乎一夜未得深眠,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不舍,随着天色渐明而愈发清晰。她强打起精神,亲自督促着丫鬟婆子,将早已备好的朝食一样样端上花厅的八仙桌。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蒸得暄软白胖的素馅包子,几碟自家腌制的清脆酱菜,还有特意为兄妹俩准备的、便于携带的芝麻酥饼和煮鸡蛋,林林总总,皆是儿女素日喜爱的家常味道。
莫愁与莫忧也已收拾妥当。莫愁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靛蓝男装,长发利落束起,旁边放着着她那标志性的药篓;莫忧则换上了武备学堂的深蓝劲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英气。一家人围坐桌旁,小桂不停地给两个孩子添粥夹菜,目光如同温柔的丝线,细细描摹着儿女的眉眼,仿佛要将这晨光中的模样更深地刻进心里。
“暖暖,多吃个鸡蛋,路上顶饿。”
“忧儿,这酱瓜是你爹新腌的,带着路上就粥。”
她絮絮地叮嘱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莫珺坐在一旁,虽言语不多,但那沉稳的目光也始终未曾离开过一双儿女,偶尔沉声补充一句:“山路崎岖,骑马当心些。”“课业虽重,也需顾惜身体。”
一顿饭,吃得比平日更久些,却也终有尽时。院门外,车夫老周已套好了那辆青呢马车,莫愁的爱驹“墨云”也在一旁不耐地刨着蹄子,喷着白气。
小桂和莫珺亲自将儿女送至大门外。晨风带着清冽的寒意,吹拂着小桂额前的碎发。她忍不住替女儿理了理衣领,又抚平儿子肩头一丝不存在的褶皱,动作轻柔而眷恋。
“娘,爹爹,我们走了!” 莫愁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墨云立刻发出兴奋的嘶鸣。
“爹,娘,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莫忧也朝父母郑重地拱了拱手,转身利落地登上马车。
“路上小心!到了学堂捎个信儿回来!” 小桂扬声叮嘱,声音在寂静的晨风中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