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倒算不上清静。
远处时不时有钟声、人声和噼啪爆裂声传来,但都不过分,也并未在耳边炸响。被窝里还有年年和她共同营造出来的暖意,实在是舍不得挪开半步。
年年是天蒙蒙亮才钻进被窝的,夜里这个位置被另外的人占据,像是两个游魂渴望这场平静的、不被打扰的安眠不知多久。
夏有米前半段的确被震撼到了,为她的发现。
但后面就是故意维持迷瞪状态,避开更进一步的缠绵发展,她最多也只能忍受睡个素觉了,在对方身上气息干净的前提下。
不得不承认很多进展出乎意料。
夏有米原先预估要跟皇帝对上,至少对方要表露几番嘲讽,顺便拉拔更多好处到自己身上,可封承原一直到年宴前都不曾出来见一面,包括夜里不惊动她的打探。
等理顺了这条思路,她和年年又试了几个手比较重的招式,想着将来用武力表达她的抗争,尽量丰富虐心戏份,转换成柏拉图式关系。
可是,这一点也没能顺利实现。
因为她发现了完全不同的宴会,从而不受控制地陷入恍惚。
而这种真实的状态让封承原同样抛弃了伪装,没说什么话,可仿佛心灵被紧紧贴在了一起,短暂地让人错误领会成了契合。
只不过比谁先清醒。
年年看着活力依旧,锻炼梳洗吃饭的夏有米,只觉得有东西重重压在了身上。它不清楚怎么了,也没急着让有米给它解释,但它自发地感受到了积极以外的、沉重的、黏稠的情绪。
未及正午,
九王带领的队伍便驶离了京城。
这次他只能慢慢走,因为队伍的正中央还围着一副被人严加看管的华贵棺木。
封承念的表情坚毅,很难看出他此行的艰难,可眼神却还是被迷茫空洞占据。
这跟夏有米昨晚发现的,在自己之外,世界轨迹敷衍造成的机械感不同,是一种真切的彷徨,极少的知情者能推断出九王这是不知该怎么做,如何面对大照国上下刁难?如何将韶侊带回西北?
他本就不擅长布局谋划,值得信任的人跟在身边却永远不能再开口解惑。
一切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他不知所措。
可目标坚定不移,他要好好安顿韶侊。
夏有米没有依照封朝的规矩,她不希望被看出来,于是用过去行之有效的超度之法为韶侊举行了送别仪式。她们都清楚世界的隔阂,也无法再接引韶侊的灵魂,可世间美好祈愿相通,在下辈子,另一个能被公平审判的世界,希望他们都能安息。
而作为牵绊,夏有米认下了义妹之职,也将记得为他在人世间点一盏灯。
......
进入五月份,气候已经变得相当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