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雨声不大,姣姣能轻松地听见里面的谈话。
说来还要怪她,此行的收益远远没有想象中大,甚至,还要对上一个并不好糊弄的女人。
姣姣没啥兴趣,但这是她挑起的因果,便不得不认栽。
以师门信奉的法则来看,凡有牵绊必要清理,既然此地还残留跟师父过去紧密相连的人,似乎过得不好,那他们假意也好做戏也罢,都不能对客观存在的可怜亲人视而不见。
道法允许忘记,
也被看作是自然地清空杂念。
可既然他们靠近了这里,而她又提及了对方,这道联系便被加深,成了师父不可轻易忽视的线,若对此藐视,很可能多年后的某天修炼时,会因残存牵绊自伤,以致心间出现窟窿,很难用修炼弥补。
或许,
这是对修行者的一道约束吧,不可藐视本源。
她除了懊悔,浅薄的不耐烦,对铺内正上演的溯源大戏,还有几分新鲜好奇。
多有意思。
一个带着看笑话的心态却实在清白。
一个似乎老糊涂了还捉摸不清现实。
姣姣压抑着内心的趣味,坚守岗位,一丝不苟。
......
“你是谁?”
“我叫夏有米,您难道没调查就来了?”
“哼,谁知道?”少年直起身子,古怪道,“你在此地盘踞多年还几乎不吃亏,谁能查得出底下究竟有过什么肮脏勾当?”
夏有米轻蔑回击:“吵不过就污蔑,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那你说,发生了什么?”少年忽而觉得僵持下去没意思,说不定对方确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干脆姿态闲适地倚靠在收银用的古朴木桌上,伸手轻轻掸了掸灰尘,又似乎没有摸到尘,挑不出这里的错他便转而拿起那只掉漆的招财猫摆件把玩,还颇为亲切地晃了晃,学起了小孩子的动作感受重量,以此判断里面有没有存几个钱。
可惜,这是个再轻不过的空摆件,他放回原位,还不忘朝正组织语言的夏有米表达嫌弃。
等他这看看再那儿摸摸,评估完了小店的价值,夏有米才终于给出了相对可接受的回应。
“我长得......像你说的那个人吗?”
“不太像。”少年语气笃定但用词却模糊,他根本不记得那个佝偻着背,永远不敢抬头对视的灰扑扑的女人会长成什么样。
但他晓得,一定不会是现如今这种气质:随意、蔑视、无所谓善与恶。
“说实话,传到我这一代,还记得的事少之又少。”夏有米还是没松口,“我无法信任你,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但可以承认,我的确是夏氏的传人。”
“传人?”少年忽然惊愕,“她有了孩子?是谁的!”
看着面前这个第一时间怀疑自己头顶绿光的人,夏有米深切感叹原身及其祖辈的不值,尽管她对那些渊源不太在乎,一直想的是如何解除自身的禁锢。
但,
即便再冷心冷情的人也会对这种反应感到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