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活泉眼在这里

“让林三哥的船挂破损旗。“她指尖摩挲着玉哨上的裂痕,那是今晨从郑临渊铠甲暗格里夺来的,“传令各船,把备用的桐油桶全推到左舷。“

丑时末,海尸船突然停止进攻。

浓雾中传来埙箫合鸣的古怪调子,林舵手趁机将染血的战旗撕成布条。

当他将布条系在箭矢射向敌船时,特意让半幅绘着舰队布防图的羊皮卷落入海水——那图上标注的粮仓位置,实则是凤如倾布下的连环火雷阵。

“东南三百丈!“浑身是血的探子扒住主舰船舷,“林爷说...咳...他们的老巢在...在珊瑚冢的活泉眼...“话未说完,一支珊瑚箭自海底贯颅而出。

凤如倾俯身合上他怒睁的双眼,指尖沾到的血竟带着龙涎香的温度。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海面浮起大片死鱼。

凤如倾独自坐在浸透血水的甲板上,白玉似的手指正将龙涎香颗粒塞进玉哨孔洞。

身后传来银甲摩擦的细响,她不必回头就知道是谁——郑临渊的佩剑总会在鞘中偏移半寸,那是三年前被她用弯刀劈出的裂痕。

潮水开始退却时,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

凤如倾忽然握紧开始发烫的玉哨,在她凝视的方向,海平线正在诡异地扭曲,仿佛有巨物即将破水而出。

咸涩的海风裹着血腥气在甲板上盘旋,凤如倾的银丝绦被月光浸透成霜色。

郑临渊解下银甲披在她肩上,铠甲缝隙里还嵌着半片珊瑚箭的残骸。

“寅时三刻了。“他指尖拂过她发间凝结的血珠,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沉睡的海妖,“钱老在底舱煮了姜茶,去暖暖?“

凤如倾望着东南方翻涌的暗潮,忽然抓住他欲收回的手。

掌心那道三寸长的刀疤硌着彼此肌肤,正是三年前校场比武时她留下的。

郑临渊的喉结滚动两下,银甲下传来擂鼓般的心跳。

主舱忽传来铜铃急响,林舵手跌跌撞撞冲上甲板,怀中油布包裹的羊皮卷正渗出诡异的靛蓝色。

凤如倾抽刀划开缠了七层的海藻绳,卷轴展开瞬间,整片甲板竟浮起荧光——那些用鲛人血绘制的珊瑚冢密道图,在月华下显露出狰狞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