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来年海灯节,我陪你去天衡山看整夜。”
“不要!”我一扭身子,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要明年!就要今晚看!呜呜呜呜!”
“我不想以后有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影响我过海灯节呜呜呜呜!”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理直气壮。
有了孩子之后,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哪还能想出门就出门?趁现在还没生,不应该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吗?
我捂着脸,毫无形象地嚎叫着,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偶尔我的手指会悄悄分开一条缝。
从指缝里,看见钟离站在床边,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此刻满是无奈。
他微微低着头,眉眼间是那种“拿你没办法”的神色。
我赶紧把指缝合上,继续哭。
*
半个小时后。
钟离一手端着碟酸枣糕,一手拉开了衣柜门。
衣柜门里面,我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坐在一叠叠整齐的衣服上,抽泣着。
他知道上一场休战协议中,最后商议好的有“酸枣糕”就休战的契约,有人单方面想撕毁。
没错,我从床上转移到了衣柜里。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里比较有安全感。黑黑的,小小的,像个秘密基地。而且衣服都是他穿的,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而且都弄脏了也是他没衣服穿。
刚才那场大闹已经把我的眼泪哭没了。现在我只是在干嚎,偶尔抽泣两声,表示自己还在委屈。
钟离蹲在衣柜前,把那碟酸枣糕递到我面前。
酸枣糕切成小块,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在衣柜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看着那碟酸枣糕,又看看钟离。
他看着我的眼睛,神情认真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外交谈判。
“先吃些东西。”他声音很轻:“哭久了伤身。”
是的,我现在应该以身体为重,更何况我是往生堂的副堂主、璃月人公认的岩王帝君、救世主……应该端庄才是。
“呜呜……”我抽泣着,委屈巴巴地开口:“我想吃的明明是山楂糕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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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知道要的是酸枣糕,谁让他孩子突然又想吃山楂糕了呢。
“……”
钟离沉默了一瞬。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往常那些对付我的手段,似乎都无法在当前情形下使用。他不能用对付正常成年人的方式来对付一个被孕激素控制的、情绪崩溃的妻子。
*
晚上十点前,我与钟离像两个自律的年轻人,或者撑不过十点的老年人,早早地躺在了榻上。
被窝很暖,枕头很软,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