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挺拔的身影,似乎微微僵了一瞬。
白术点点头,提起毛笔开始写方子。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留下一个个清秀的字迹。他写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写好了一张,又拿起另一张纸继续写。
长生的蛇头在他肩上晃来晃去,时不时凑过来看一眼,然后又缩回去。
诊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站在那里,心里偷笑。
白术医德信得过,应该也不会在明日说书人的摊子上,听见什么“岩王爷的夫君不太行”这类的谬语吧。
*
好的,回去要面对的,可能就是这件事的“后续”了。
我默默收起笑容。
玩笑开够了,眼前就是我的报应了。
我站在通往卧室的走廊里,一步一挪,战战兢兢。
刚回来的时候,他说心情不爽、略感疲惫,不见客,要在家里休息。
我想他应该是在卧室喝茶吧。
毕竟他那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泡茶。一壶一壶地泡,一盏一盏地品,品着品着心情就好了。
我走到卧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看到眼前的场景,我望而却步了。
钟离换上了一袭白色绸缎睡衣。那睡衣料子极好,垂坠顺滑,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他解开了发绳,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背后,有几缕垂在胸前,在透过窗棂的夕阳余晖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半躺在床上,前面还支了一张小矮桌。
位置和我这几日“养病”时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我,眉眼间带着淡笑。
我知道的,此人正给我下套,蓄意报复。
嫁给他我真是有福了……
“夫人,药煎好了吗?”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配合“生病”的状态,他还轻轻干咳了两声。
“若是没煎,等下也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壶上:“为夫口渴,先倒杯茶吧。”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吩咐什么理所当然的小事。
但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半躺在床上,长发散落,衣衫微敞,夕阳给他镀上一层暖光,然后用那种“病人”的虚弱语气使唤我。
我皱起眉。
头疼了起来。
果然,这家伙是不会放过我的。
但我还是走过去,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端着茶盏,走到床边,送到他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