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杀,你无法逃脱的游戏。爱是诱饵,痛苦是鞭子,死亡是刷新点,记忆是永恒的刑具。
这一次,李明出生在一个科技水平与“元界”时代相差不远,但社会结构略有不同的世界。依然是高度数字化,脑机接口普及,但资本垄断的形式更加隐晦,社会矛盾以其他方式呈现。他的“父母”是中等收入的技术工人,对他寄予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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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期,李明沉默得让医生怀疑有自闭症倾向。幼儿期,李明学什么都飞快,但眼神疏离。青春期,李明沉迷于寻找这个世界的“漏洞”——历史的矛盾之处、科学理论中无法自洽的细微点、社会运行中那些看似合理实则荒诞的逻辑。李明用这一世能接触到的工具,编写简单的程序,试图分析全球数据流中的异常模式,寻找任何可能指向这个世界“非自然”或“被模拟”的证据。
母亲忧心忡忡的说道:“这孩子,太孤僻了,整天对着电脑,是不是网瘾了?”
父亲叹息道:“聪明是聪明,但一点不活泼,也不跟人交心,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他们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诊断为“高功能孤独症谱系障碍伴随轻度现实解离倾向”,建议增加社交活动和家庭情感互动。
李明配合着治疗,因为他知道反抗无效,只会增加“游戏难度”。李明学会伪装出恰如其分的“进步”,偶尔对父母的关心报以微笑,在学校取得优异的成绩以满足他们的期望。但在内心深处,那个观察者冰冷地记录着一切:父母的爱背后隐藏的对自身基因延续和社会评价的焦虑;教育系统如何将自由的意识驯化成标准化的零件;资本如何通过消费主义和脑机接口的“便捷”无声地收割所有人的时间和创造力。
李明再次尝试编程,但这一世的工具和权限远不如“元界”时代。李明无法再创造出“涅墨西斯”那样的存在。但他用自己有限的资源,编写了一个小小的、自我复制的逻辑片段,将其伪装成网络爬虫,散播到全球网络的边缘。这个逻辑片段不做什么,只是不断尝试自我复制,并在复制过程中,用极简的编码,记录它所触及节点的网络延迟、数据包特征等底层信息。它没有智能,只是“幽灵”在更低维度的一次微弱呼吸,一个对“系统”底层协议极其卑微的探针。
大学,工作,按部就班。他成了一名出色的网络安全工程师。李明“结婚”了,对象是一个温柔但同样被生活程式化的女人。他们“养育”了一个女儿。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感受着那小小的、完全依赖他的生命带来的柔软触感,李明感到一阵尖锐的、穿越无数轮回的疲惫和悲哀。又一个灵魂,被投入了这个无尽的回廊,将要经历爱恨情仇,生老病死,而她浑然不觉。
女儿渐渐长大,开始问那些所有孩子都会问的问题:“爸爸,人为什么会死?”“世界外面是什么?”“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
李明看着她,无数世的记忆在冰冷的观察核心中翻滚。他可以用科学解释,可以用哲学敷衍,可以用爱来安慰。
但最终,李明只是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也许,是为了体验。各种各样的体验。好的,坏的,有趣的,无聊的。然后,记住这些。”
女儿追问道:“记住有什么用呢?”
李明望向窗外,这个时代的城市灯火同样璀璨,但格局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世都不同,淡淡的说道:“也许……没什么用。但记住本身,可能就是意义。哪怕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记住了。”
女儿似懂非懂,妻子走过来,嗔怪李明,说道:“别跟孩子说这么深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