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发展药业

众人都笑起来。笑声里,朱四毛抬眼望见了门口的两人。

将笔杆子收好,跟几位组长作揖说辞后,快步走向门口,

“七七,刘总管。”耳根微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快。

朱七七给自己这个四哥比了个大大的拇指,赞扬到,“四哥,你真厉害。”

朱四毛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蜷缩,掌心里沁出细密的汗。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青衫下摆——那里沾着几点难以洗净的药渍,深褐色的,像他总也抹不平的自卑。

小妹那声脆生生的“厉害”,在他心里撞出回响,一圈圈荡开,却不知该落在何处。家里兄弟六个,他行四,恰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位置。五弟六弟伶俐只有他,像夹在书页里的干花,薄薄的,静静的,不翻到那一页,谁也记不起。

在学堂也是。同样的文章,六弟 哥看三遍就能背,他要默写十遍。先生夸过他的字工整,可那工整是夜夜悬腕练出来的——墨迹在灯下晕开时,他听见隔壁弟弟们背书的琅琅声,总觉得自己像只笨拙的蜗牛,背着重重的壳,却怎么也追不上。

可药厂不一样。

在这里,药材不会嫌弃他背书慢。当归就是当归,党参就是党参,它们的药性写在《本草》里,也写在日复一日的炮制中。他背不全《大学》,却记得每一味药的归经;他作策论总嫌迂阔,可画起制药的流程图,笔尖却有了方向。

那些蒸汽氤氲的早晨,他看着工友们按照他设计的工序忙碌,铜秤杆挑起药材时发出的细碎声响,研钵有节奏的研磨,甚至晾药时竹匾摆放的角度——这一切都像一首他谱出的、无声的曲子。老陈会举着金银花问他成色,孙嫂会在药粉上划出歪扭的字,连最寡言的晾药工老吴,昨天竟端给他一碗自带的绿豆汤,说:“朱先生,去去火。”

先生。这个称呼烫着他的耳朵,也暖着他的心。他不是谁的弟弟,不是谁的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