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消息,他摇下车窗,让燥热的风吹散车内的冷气。
梧桐树的影子在挡风玻璃上斑驳交错,像极了孙玉茹旗袍上那幅水墨画。
当奔驰驶入姚家老宅的铁门时,姚建军一眼就看见孙玉茹独自站在花园的蔷薇架下。
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发髻松散,肩膀微微颤抖。
即使隔着十几米远,姚建军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碎的哀伤。
“停在前面。”
他对司机说。
车刚停稳,姚建军就推门而出。
孙玉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阳光透过蔷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姚建军呼吸一窒。
她左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玉茹...”姚建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想碰又不敢碰她的脸。
“他又打你了?”
孙玉茹慌忙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下摆。
“没事...”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是我不小心...”
“放屁!”姚建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触目惊心的淤青。
“这也是不小心?”
孙玉茹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眼泪又涌了出来。
“建军,求你别管了...”她声音发抖。
“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姚建军冷笑。
“那个畜生把你打成这样,你还...”
“二叔!”红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姚建军回头,看见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还端着个茶盘。
“老爷在找太太...”她小声说,眼睛不安地瞟向主楼方向。
孙玉茹立刻擦了擦眼泪,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这就去。”
她对红叶点点头,又看了姚建军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哀求。
姚建军看着孙玉茹匆匆离去的背影,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的修长双腿上,似乎也有淤青的痕迹。
他胸口那股怒火烧得更旺了,转身就要往主楼冲。
“二叔!”红叶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别去...太太刚才求了好久才让老爷消气...”
姚建军低头看着这个才二十出头的乡下姑娘。
红叶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长裙,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她仰着脸,眼中满是担忧,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你知道多少?”姚建军沉声问。
红叶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极低。
“早上老爷嫌茶太烫...把茶杯摔在太太身上...还...”她突然住口,眼睛看向姚建军身后。
姚建军转头,看见姚建国的轮椅停在主楼门口。
他那位曾经风流倜傥的大哥,如今左腿打着石膏,面容阴鸷地盯着这边。
即使隔着半个花园,姚建军也能感受到那股如有实质的敌意。
“推我回书房。”
姚建国对身后的护工命令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等姚建国的轮椅消失在门内,红叶才继续道。
“老爷最近脾气越来越差...昨晚我听见太太房里...”她突然红了脸,说不下去了。
姚建军不用问也知道他那个禽兽哥哥对孙玉茹做了什么。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转身大步走向主楼。
“二叔!”红叶小跑着跟上。
“太太说千万不能...”
姚建军猛地停步,红叶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红叶,”他声音冷得像冰。
“去我房里等着。
晚上我有话问你。”
红叶的眼睛瞪大了,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是,二叔。”
她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
姚建军没有理会小姑娘的误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孙玉茹含泪的眼睛和手臂上的淤青。
葛大师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