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等到她距离车子只有五米远时,才猛地踩下油门。
奔驰咆哮着冲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她呆立在原地,月光下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错愕。
但我没有真的离开。
开出两个街区后,我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熄火关灯,静静等待。
车窗摇下一条缝,夜风送来远处夜市嘈杂的人声和近处垃圾桶的腐臭。
夜色如墨,我下车后贴墙而行,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阴影里。
孙玉茹的身影在前方忽隐忽现,像一缕飘忽的幽魂。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转过三条街,周围的景致逐渐从破败变得奢华。
梧桐树荫下,一栋欧式别墅突兀地矗立在一片老式弄堂中央,像是一只华丽的怪物盘踞在贫民窟里。
别墅外墙爬满藤蔓,月光下那些扭曲的枝干像是无数伸向夜空的手。
孙玉茹在铁艺大门前停下,从颈间取下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符,在门锁处轻轻一晃。
大门无声开启,她闪身而入。
我屏息凝神,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将符纸贴在胸口,念动咒语,顿时感觉身体变得轻如鸿毛,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我的“隐灵符”,能遮蔽生人气息,连葛大师这样的老狐狸也难以察觉。
翻越围墙时,一阵阴风突然袭来,吹得我后颈汗毛倒竖。
院墙内侧种着一圈曼陀罗,那些妖艳的花朵在夜色中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它们。
这种被邪术滋养的花,碰一下就能让人产生幻觉。
若是普通人进来,立刻就会在幻觉下,就会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暴露在主人的面前。
别墅二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上投下两个人影。
我像壁虎一样攀着外墙的水管向上爬,每上升一寸都提心吊胆。
水管上布满湿滑的青苔,摸上去冰凉黏腻,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
终于爬到窗台下方,我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你到底还要我怎样?”孙玉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姚家的钱你拿得还不够多吗?”
“啧啧啧,我的好徒儿,怎么跟师父说话呢?”一个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想必就是葛大师。
这声音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蚂蚁在颅骨内爬行。
透过窗帘的缝隙,我看到一个身着暗红色唐装的老者背对窗户而立。
孙玉茹站在他对面,月光透过纱帘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惨白。
“我不是你徒弟!”孙玉茹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却像被什么掐住似的戛然而止。
葛大师缓缓转身。
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我倒吸一口冷气。
那张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青色纹路。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眼白部分完全被黑丝覆盖,只剩下针尖大小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野兽般的幽光。
“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那个肮脏的城中村带出来的。”
葛大师向前迈了一步。
“是谁教你魅术,让你有机会攀上姚建国这根高枝?”
孙玉茹的下巴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强。
“我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多了。
这些年给你的钱,足够买下十栋这样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