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此刻都安稳地待在屋内,但从他们眉宇间残留的疲惫、身上隐约可见的包扎痕迹,以及那种经历过大战后特有的沉凝气息,都能想象之前那场战斗是何等惨烈。
“我听说你们遭遇了危机,所以带着族中几位天赋出众的鲛人来帮忙。”皎隐的视线最终越过众人,落在背对着他、似乎正在整理东西的白弯弯身上,语气里带着庆幸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但我好像……还是来晚了一步。幸好……你们大家都平安无事。”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看着白弯弯的背影说出来的,其中的关切与后怕清晰可辨。
然而,白弯弯只是动作微顿,并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反而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房间,似乎有意避开与他直接交流。
皎隐眼底闪过一丝黯淡,只得强打起精神,与烛修、酋戎等雄性交谈起来,仔细询问之前假兽神袭击的详细经过,以及部落目前的损失和防御情况。
他问得很细,一方面是真切地关心,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多停留一会儿,或许……还能再看她一眼。
他拖延着时间,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个消失的身影上。
每一次里间门帘的响动,都让他心跳漏掉一拍,期盼是她出来。
可即便她出来了,也只是匆匆走过,并未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分毫。
那种近乡情怯的忐忑和被她无形排斥的酸楚,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闯入者,与这屋内的温馨格格不入。
终于,他再也找不到继续停留的借口。
他忍着胸口翻涌的酸涩与浓浓的不舍,主动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既然……既然你们这边情况已经稳定,大家也都平安,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我……我先离开了。”
说完,他站起身,脚步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一顿地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耳朵竖起着,全身的感官都在捕捉身后的动静,内心祈求着,哪怕只是一个“等等”,或者一句客套的“再坐会儿”,都能让他有理由留下。
一步,两步……他走得很慢,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回头。
然而,一直到他伸手触碰到冰冷的门框,身后依旧是一片寂静。
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其他雄性偶尔的低语。
她……终究是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