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的脚步很慢，像是在散步，目光却在四处游走。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水天。

他正站在一队战士面前，安排着什么。

他的脸庞紧绷，下颌线分明，眼神里有一种被强行压下去的疲惫。

沈凡没有和他打招呼。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

那里是葵水一脉的驻地。

葵冰也在。

他和他的族人，装备精良，气息沉凝，与周围其他队伍截然不同。

显然，他们是精锐。

沈凡收回目光，继续在营地里穿行。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营地角落，一个高高筑起的莲台之上。

莲台上，坐着一个老人。

身形枯槁，皮肤像是老树的树皮，布满了褶皱。

看着水天安排好了手下的战士，便来到老人身边静静侍候，沈凡立刻就猜出了老者的身份——天河一脉最后的老祖，灵山老祖！

沈凡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触须，轻轻扫过。

他感知到了。

在灵山老祖那枯槁的身体里，有着千疮百孔的伤口。

如果不出意外，这位灵山老祖，应该寿元无多了！

摇了摇头，沈凡的注意力，从老人身上移开，转向了他下方，属于天河一脉的战士们。

那些战士，神情大多有些忐忑。

他们身上的铠甲，样式老旧，上面还有修补过的痕迹。

手中的兵器，也只是最普通的制式武器，没有附着任何强大的灵光。

他们的修为，普遍不高。

大部分都在真君真王境界徘徊，只有寥寥数人，摸到了九品真祖的边。

显然，在整个水原灵族的大军中，天河一脉也是垫底的存在。

一阵压抑的交谈声，传入沈凡的耳中。

“听说了吗，我们是先锋。”

“先锋？就凭我们？”

“主脉的命令，老祖……也同意了。”

“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说话的那个战士，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沈凡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水天。

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属于主脉与葵水一脉的，壁垒分明，装备精良的营区。

先锋。

用最弱的兵，去冲最硬的阵。

这不是调兵遣将。

这是清洗！

水原灵族主脉的心思，比想象中还要狠。

他们不只是想削弱天河一脉。

他们是想让天河一脉，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但是，事情真的会像葵水一脉预想的那样发展吗？

这位灵山老祖，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好拿捏的人！

沈凡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场总攻，越来越有意思了。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他需要做的，只是在混乱中，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转身，融入了攒动的人潮之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