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遵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笑道:“你可真会找借口,倒好像是我们追错了一样。”
四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而忧虑,缓缓开口:“军爷们奉命追捕,自然没错;我们为了活命奔逃,也无可厚非。要怪,就怪咱们生在这土地贫瘠、民风剽悍的西平府。在这儿,想要活下去,就得像豺狼般凶狠,像猎鹰般无情,不然根本没活路。”
二当家连忙附和:“是啊,若不是被生活逼到绝路,谁愿意去干抢劫朝贡大使这种掉脑袋的勾当呢?”
此话一出,其余的党项山贼们都默默低下了头,面色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沉重的阴霾笼罩。
三当家不知不觉间,泪水已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往年光景还算凑合,勉强能混个温饱。可今年先是遭遇大旱,土地干裂,庄稼颗粒无收;紧接着又闹蝗灾,蝗虫过境,寸草不留,树皮和草根都被啃食殆尽。再这样下去,不卖儿卖女,就得活活饿死。军爷,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实在是万不得已啊。”
郭遵等人看着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模样,想到他们不过是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穷苦百姓,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怀信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哪个部落的?都困难成这样了,你们的酋长难道就不管管吗?”
补充说明一下,在当时,以及全球大部分地区都还处于部落制阶段。封建帝制在已经算是相当先进的制度了。因为在一千年前的地球上,大部分地方都差不多是以奴隶部落的形态存在的。比如党项,在李元昊建立西夏王国之前就是无数个奴隶部落组成的联盟。还有一些敏感的地方,这里就不再过多赘述。
闲言少叙,言归正传。
大当家长叹一声,回答道:“我们是党项哈桑部的,我们酋长是拓跋蚩尤。那家伙比豺狼还要贪婪,比狐狸还要狡猾。每当灾年,他就趁机放高利贷,那利率高得吓人。借他一只羊,到年底就得还三只,借他一吊钱,要还给他三吊钱。还不上的,就用土地、牛羊抵押,甚至有时候连妻女都得搭进去;要是还凑不够,就只能把自己卖了,终身为奴。”
二当家‘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地上,眼眶泛红,悲愤地说道:“拓跋蚩尤巧取豪夺,我们部落十有八九的土地都成了他的私产。他不准我们的羊群在他的地上吃草,也不许我们在那上面种粮食。郭将军,您给评评理,我们除了落草为寇,还能有其他活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