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唐使宴谈,评邦国高下;赞普问策,寻强国之路

朝罢须裁五色诏,佩声归到凤池头。”

听不懂唐诗的松赞干布又不得不看向一旁的王玄策:“天使,可否解释一下?”

王玄策微微一笑说:“这首诗,描写的是,万国使臣朝见大唐天子时候的景象。大概意思就是说:戴着红色头巾的宫廷报时官 ,敲响了报晓的更筹,尚衣局的官员正捧着绣有翠云纹的朝服进献。皇宫那高入九天的宫门缓缓打开,各国使臣身着不同服饰,一同朝拜头戴冕旒的大唐天子。阳光刚照到宫殿前的铜仙掌(仪仗装饰),掌下的仪仗便开始移动;御炉中升起的香烟,仿佛要依偎着天子龙袍上的衮龙纹浮动。朝会结束后,(大臣)还需回去起草用五色纸书写的诏书,佩戴的玉饰发出清脆声响,一路回到中书省(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凤池,那是宰相的办公地)。”

松赞干布听罢王玄策的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宛若泥塑木雕。方才王玄策口中的字句,已在他脑海中铺展开一幅壮阔画卷 —— 万国使臣身着各异衣冠,恭恭敬敬朝见大唐天子的模样,竟清晰得仿佛亲眼所见。那一刻,吐蕃与大唐之间横亘的鸿沟,不再是纸上谈兵的距离,而是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差距,让他连呼吸都觉滞涩。

王玄策目光未动,声音却依旧沉稳有力:“大唐兵威震慑四海,文教泽被八方,境内民生蒸蒸日上,域外诸国争相朝拜,皆尊我大唐天子为‘天可汗’。尊贵的赞普,您问吐蕃、吐谷浑与我大唐谁强谁弱?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妄断。但以赞普之聪慧,想必您一定能想通一件事 —— 您觉得,吐蕃与突厥相比,又当如何?”

这话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松赞干布心上。他只觉浑身力气骤然抽离,身子一软,竟直直瘫坐在宝座上,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殿侧的吐蕃大相禄东赞最先听出话中暗藏的锋芒,那分明是隐晦的震慑!他猛地起身,手按刀柄,厉声呵斥:“大胆唐使!竟敢在逻些殿上威胁赞普,你不怕死吗?”

面对禄东赞的怒喝,王玄策与李义表却神色如常,脸上不见半分波澜,仿佛未闻这雷霆之怒。

李义表这才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松赞干布躬身施礼,语气谦和:“赞普海涵,玄策年轻气盛,说话不知轻重,若有冒犯之盛,还望您宽恕他的无礼。” 说罢,他又深深作揖;王玄策亦随之拱手道歉,可二人眼底清明,不见丝毫畏惧,反倒透着几分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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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东赞见二人这般姿态,只觉自己与赞普都受了羞辱,怒火直冲头顶。他 “唰” 地拔出弯刀,寒光瞬间映亮殿内,便要向王玄策挥去 —— 却被松赞干布伸手死死拦住。

“住手!” 松赞干布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禄东赞,沉声道:“大唐天使,是赞蒙(文成公主)的娘家人,岂容你冒犯?况且玄策与义表,皆是有胆气的英雄 —— 你瞧他们脸上,可有半分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