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赞干布指尖摩挲着案上汉玉镇纸,指节分明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时眸光如鹰隼扫过殿中,缓缓颔首:“汉字确有玄妙。老辈传言,我吐蕃源自西羌,与汉人本是同源血脉。昔年山神与农神相争,山神一怒抬升高原,才令两地往来渐疏,终成两族。” 他话音落时,殿外忽有长风卷过,檐角铜铃轻响,似在应和这古老渊源。
文成公主闻言眸光亮了亮,广袖微展取出一卷绢册,指尖捻着绢帕一角,轻声诵道:“《后汉书?西羌传》有云:‘西羌之本,出自三苗,姜姓之别也…… 姜姓,炎帝之裔也。’炎帝乃汉人始祖,而‘姜’与‘羌’在甲骨金文中本是一字,羌人便是姜姓部落的游牧分支。再者,汉人的祭天祭山,与我吐蕃苯教的万物有灵,岂非汉藏同宗同源?便是言语间的核心词与语法,亦有诸多相近之处。依臣妾之见,参照汉字造字,实为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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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反对!”
一声断喝陡然炸响,禄东赞霍然起身,藏袍下摆扫过坐垫带起一阵风,他右手按在腰间弯刀柄上,躬身施礼时眼神却如寒刃:“其一,汉语繁难如雪山险径,牧民农奴如何学得?推广起来耗时耗力。其二 。” 他话锋陡转,声线陡然拔高,“汉人百家争鸣,思想繁杂,儒家讲仁爱,法家说治术,道家说天人合一,若让低贱农奴学了这些,启了心智,我等还如何管束?难道要让他们反了天去?”
他袖中手不自觉攥紧,继续道:“反观天竺佛教与种姓制度,恰如套马索,能牢牢缚住百姓。这般才合我吐蕃统治之道!”
文成公主闻言眸光骤亮,急步上前半步,广袖因急促动作而扬起:“大论此言差矣!若百姓皆如蒙昧的羔羊,国家何谈强盛?” 她虽语调温婉,话音落处,烛火竟猛地跳了跳,似被这股正气所激。
禄东赞嘴角勾起冷弧,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指节轻叩案上银碗:“哼!他们只需如牛马般耕作放牧,要智慧何用?”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文成公主声音陡然拔高,腰间玉佩再次轻响,带着几分急切。
“若百姓贫弱如枯草,纵有风浪亦掀不起波澜!” 禄东赞冷笑时,目光扫过殿中官员,似在施压。
“可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这般压制只会令阶级固化,赞普的皇权 ——”
“够了!” 禄东赞猛地打断,大步上前两步,藏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声响,“阶级固化才好!如此权力方能永远握在赞普手中,握在我等贵族掌心!”
他话音刚落,殿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官员们纷纷躬身高呼:“赞普万岁!赞普万岁!” 声浪震得烛火剧烈摇晃,烟气在殿中缭绕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