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酋帅站在一旁,听着两人针锋相对,手心早捏出了一层冷汗。见大酋帅言辞越来越激烈,他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进退两难的笑,对着两人连连躬身:“二位!二位都先消消气!说到底都是为了咱们部落,何必闹得这般剑拔弩张?”
他先对着大酋帅赔着笑,语气放得极低,满是讨好的分寸,生怕惹恼了这位手握族中精锐的大酋帅:“大酋帅,您护族心切,全族上下谁不看在眼里?您忧心桑公子身份不明,怕给寨子招来祸事,这份心思天地可鉴,没人会说您半个不字!”
先给大酋帅戴了顶高帽稳住情绪,副酋帅又飞快转头,对着二少酋躬身行礼,话锋不着痕迹地往二少酋那边偏了偏,语气依旧恭谨小心,半点不显露偏袒的痕迹:“二少酋说的也在理。桑公子毕竟于我族有恩,杀凶兽、修寨防,桩桩件件全族都看在眼里。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定了奸细的罪名,确实寒了义士的心,也损了咱们有熊氏的名声。少酋出来主持公道,也是为了全族的安稳着想啊。”
这番话说得八面玲珑,两头都不得罪,表面是劝和,实则句句顺着二少酋的话头,坐实了大酋帅“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的名头,又不敢露得太过明显。说完便立刻垂着头退到一旁,活脱脱一个只想息事宁人的和事佬。
可大酋帅不吃他这一套,当即啐了一声:“放屁!你少在这里和稀泥!先前说桑小勇可疑、是奸细的是你,如今说他是恩人的也是你!该不会是你和熊二串通好了,设个圈套诓我,让我当众出丑吧?”
“放肆!”二少酋脸色瞬间铁青。被大酋帅当众顶撞,本就在桑小勇和全族族人面前落了面子,如今更是被戳破了算计,当即厉声喝止,全然没理会一旁的副酋帅:“你不过是部落里管狩猎的酋帅,我是族长之子!在全族族人面前,你竟敢这般出言不逊,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身份?”大酋帅闻言,当即发出一声嗤笑,满脸都是不屑与鄙夷,字字如刀,直戳二少酋最痛的软肋,“哼,熊二,你不过是个没为部落立过半分大功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摆族长之子的架子?族长之位,自有凭战功与威望赢得长老们认可的大少酋熊大承继,这有熊氏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只会耍嘴皮子、拢人心的家伙在这里指手画脚、发号施令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全族上下谁都知道,二少酋最忌讳旁人说他无功于部落,这也是他和大少酋争位最大的短板。大酋帅当众把这层窗户纸撕得粉碎,无异于当众狠狠打了他的脸。二少酋的脸瞬间从铁青涨成了酱紫色,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指着大酋帅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厉声怒吼:“你大胆!别以为你是熊大的表哥,我就不敢动你!”
大酋帅听完,怒吼道:“我是他表哥,就不是你表哥么?熊二,你放肆!”
二酋少怒吼道:“哼!表哥?不支持我做族长就不是我表哥!别和老子靠近乎!”
桑小勇听着这话,心头猛地一震,先前种种散碎的疑惑,此刻终于拼出了清晰的轮廓。他暗自苦笑:原来如此!他们争的从来不是我是不是奸细,而是这族长之位!一个是大少酋的心腹,一个是野心勃勃的二少酋,我不过是他们互相攻讦、争权夺利的由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