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约定之日,天光大亮,南山脚下,浩浩荡荡的人群自三个方向,朝着同一片土地汇聚而来。
东边,芦生扛着石矛走在最前面,老酋长坐着牛车,带着两百多名有熊氏的青壮,推着装满农具、粮食的独轮车,浩浩荡荡而来;南边,阿蛮骑着骏马,老白猿驾云跟在身侧,老巫祝带着有羊氏的牧民,赶着牛羊,背着弓箭毡帐,马蹄踏起阵阵尘土;西边,鱼公带着有鱼氏的族人,划着数十条木船,顺着黑水潭的支流而来,船上装满了挖渠的镐头、筐子,还有捕鱼的渔网。
三族人齐聚在南山脚下,起初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各族人各自结阵,手都按在武器上,有旧怨的族人见面,怒目相视 —— 百年的仇怨,哪怕有盟约在前,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解的。
就在这时,桑小勇、芦生、阿蛮、老白猿并肩站到了众人面前。石根也跟着有熊氏的队伍而来,站到了阿蛮身边,对着有羊氏的老巫祝躬身行礼,又对着有鱼氏的鱼公拱手致意,成了打破僵局的第一道桥。
桑小勇缓步上前,手中捧着一块打磨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之上,以唐刀镌刻着《三族共生盟约》,四条核心规约字字清晰,力透石面:共修水利,同定水规;共除虎患,互守边界;资源共享,灾年相济;死伤共恤,世代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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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石板放在众人面前,缓声道:“今日,请三族的首领,在此盟约之上,签名落印。从此刻起,三族同根同源,再无刀兵相向,只有同心协力,护佑族人,安身立命。”
有熊氏老酋长第一个上前,以黑炭为笔,在石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桑小勇随即以剑气,将名字深深镌刻;紧接着,老巫祝上前,落下姓名;最后,鱼公缓步上前,看着石板上的字,沉默了片刻,也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名字落在青石板上,像三颗火种,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里对太平的期盼。
“动土!”
随着桑小勇一声令下,芦生第一个举起铁锹,朝着地面挖下了第一锹土;紧接着,阿蛮带着有羊氏的牧民,插下了测地的标杆;鱼公带着有鱼氏的族人,画好了河道的走线。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一锹土、一杆标、一道线之间,悄然消融。有鱼氏的族人俯身教有熊氏的兄弟辨水性、修河槽;有熊氏的族人手把手教有羊氏的牧民筑土墙、固堤坝;有羊氏的牧民赶着车马帮着运土,又将风干的肉干分给身边的人。曾经拔刀相向的仇敌,此刻并肩而立,为了同一条水渠,同一个安身立命的念想,挥着锄头,淌着汗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不带戾气的笑容。
半空的白云里,应龙看着脚下的场面,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活了万古岁月,此刻终于彻悟,人族何以能为万物之灵 —— 从来不是靠什么通天神通、无上法宝,靠的便是这份哪怕素昧平生,也能同心同行、守望相助的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