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名家说:“公孙兄,你这是强词夺理!现在的国君,不种地,不织布,却住着豪华的宫殿,穿着华丽的衣服,吃着山珍海味,而老百姓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就是你说的名实相符?当年桑恩公在南山的时候,和百姓一起种地,一起修水渠,一起盖房子,没有贵族,没有奴隶,大家安居乐业,路不拾遗。难道那时候天下混乱吗?恰恰相反,那时候是南山最太平、最幸福的时候!”
提到 “桑恩公”,桑小勇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
名家冷笑一声,反驳道:“那是因为南山地方小,人口少,容易治理。现在天下有上千个诸侯国,人口数百万,怎么可能人人都一起种地?你说的那种情况,只能存在于传说中,根本不可能实现。就像你不能让鸡蛋和石头一样硬,不能让麻雀和老鹰一样飞,这是事物的本性决定的。”
就在两人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身着普通儒衫、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的杂家摆了摆手,温和地说:“诸位息怒,听我一言。阴阳兄讲天道,纵横兄讲人事,农家兄讲民生,公孙兄讲名实,各有道理,但都过于片面。治理天下,就像治病一样,不能只用一种药。寒症用热药,热症用寒药,虚症用补药,实症用泻药。如果只用一种药,不仅治不好病,反而会害死人。”
“当年管仲治理齐国,既用仁政安抚百姓,又用严刑峻法约束奸邪,既发展农业生产,又鼓励商业流通,最终让齐国成为春秋第一霸。这就是兼容并蓄的好处。我们应该取各家之长,避各家之短,因时制宜,因地制宜。该用天道的时候用天道,该用纵横的时候用纵横,该重民生的时候重民生,该正名实的时候正名实。刚柔并济,恩威并施,才能长治久安。”
杂家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兵家猛地将腰间的佩刀插在地上,发出 “咚” 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争论。他身着破旧的铠甲,眼神锐利如鹰,语气铿锵有力:“诸位说的都是空话!乱世之中,空谈误国!没有强大的军队,一切都是泡影!当年宋襄公讲究仁义,不肯趁楚军渡河时进攻,结果兵败身死,成为天下笑柄。当年徐偃王行仁义,却被楚国所灭。这就是空谈仁义的下场!”
“现在诸侯争霸,弱肉强食,大国吞并小国,强国消灭弱国。你不打别人,别人就会打你。只有富国强兵,训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才能保护自己的国家,才能结束这无休止的战乱。以战止战,以杀止杀,用武力统一天下,然后再推行仁政,这才是唯一的救世之道!”
兵家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树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片刻,农家叹了口气,说:“孙兄说的有道理,但战争太残酷了。每次打仗,死的都是老百姓。一场大战下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十年都恢复不了元气。我还是希望,能有不用打仗的方法,让天下太平。”
纵横家摇了摇头:“许兄太天真了。人性本恶,贪婪是人的本性。只要有利益存在,就会有战争。除非天下统一,否则战争永远不会停止。而统一,只能靠武力。”
阴阳家点了点头:“苏兄所言极是。天道循环,分久必合。如今周德已衰,天下必将统一。而统一的重任,必将落在水德之君的身上。我们只需顺应天道,辅佐真命天子,就能早日结束战乱,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名家皱了皱眉:“即使统一天下,也要正名实,定尊卑,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否则,即使统一了,也会很快分裂。当年商纣严刑峻法,不重名实,才落得身死国灭的下场。”
杂家笑了笑:“所以说,我们要兼容并蓄。统一天下靠兵家,治理天下靠杂家。取各家之长,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才能让天下长治久安。”
六个人又开始争论起来,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这场跨越时代的思想碰撞,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桑小勇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辩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多不同的思想,这么多不同的救世之道。他想起自己当年,以为只要定下盟誓,修好水渠,盖好粮仓,就能让百姓永远安居乐业。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世界在变,人心在变,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阴阳家讲天道循环,纵横家讲合纵连横,农家讲耕织为本,名家讲名实相符,杂家讲兼容并蓄,兵家讲以战止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每个人都在努力寻找着救世的方法。可他们争论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就在这时,那个农家打扮的年轻人忽然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向往:“其实,我觉得当年桑恩公的方法最好。他带着三族族人劈山疏水,开垦荒地,建立了一个人人平等的部落。那里没有贵族,没有奴隶,大家一起劳动,一起分享劳动成果。老人有人养,孩子有人教,生病有人治,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惜后来他失踪了,三族同盟的地盘也被贵族们霸占了。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重建那样的世界。”
桑小勇听到 “桑恩公” 三个字,浑身猛地一震。他猛地站起身,朝着六个年轻人走去。六个年轻人看到他腰间的破虏刀,警惕地停下了争论,纷纷拿起身边的武器。
桑小勇看着那个农家打扮的年轻人,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说的桑恩公?是斩蛟龙、修水渠的桑小勇?”
年轻人惊讶地点了点头:“没错!你怎么知道?这些都是老一辈的人传下来的。听说他当年还留下了一把破虏刀,斩过凶兽,杀过蛮夷,是三族的守护神。”
桑小勇满脸不解地问:“老一辈?他明明才离开三年,怎么会是老一辈传下来的?”
听桑小勇说 “三年”,农家年轻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恍惚地说:“三年?什么三年?桑恩公失踪,明明已经两千年了啊!”
“两千年?”
桑小勇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响,眼前的一切瞬间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边的树干,指尖深深嵌进粗糙的树皮里。破虏刀在腰间微微震颤,仿佛也在为这跨越两千年的时光错位而悲鸣。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不可能…… 我明明…… 只离开了三年啊……”
农家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名家说:“公孙兄,你这是强词夺理!现在的国君,不种地,不织布,却住着豪华的宫殿,穿着华丽的衣服,吃着山珍海味,而老百姓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就是你说的名实相符?当年桑恩公在南山的时候,和百姓一起种地,一起修水渠,一起盖房子,没有贵族,没有奴隶,大家安居乐业,路不拾遗。难道那时候天下混乱吗?恰恰相反,那时候是南山最太平、最幸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