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妖齐齐摇头,满脸好奇。 帝辛抬手指了指殿角摆着的玄纹虎骨,语气轻描淡写:“孤让人把它剁成了肉泥,喂了这玄纹虎。”
一句话落地,满殿皆惊,众妖面面相觑,都摸不透大王心意。 帝辛转身走回王座,坐下后目光重新落回狐狸精身上,声音冷得像冰:“身高十一丈,腰围十三丈,角放神光,声如钟鸣,一顿能吃百石粮,却连最轻的犁都拉不动,连个孩童都驮不起。诸位说,这样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该不该死?”
那狐狸精本就吓得腿软,闻言 “噗通” 瘫坐在地,裤裆湿得更厉害了,一股臊气隐隐散开。
帝辛眉头一拧,正要发作,忽听得殿外传来贞人高声唱报:“恭喜大王!苍豹先锋凯旋回营了!”
话音未落,洞外脚步咚咚作响,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一个身高丈余的豹头妖王大步闯了进来,一身玄甲染着血污,正是前日归降的苍豹先锋。他 “咚” 地单膝砸在地上,声如洪钟: “启禀大王!末将奉令攻打东山邑,那些周朝守军不堪一击,被我军一鼓作气破了城池!共擒得姬姓公室子弟三十五人,全是周朝宗室亲贵,特押来殿上,请大王发落!”
帝辛闻言,双目倏地睁开,眼窝中两簇黑焰猛地一跳,朗声道:“好!带上来!”
两旁鬼兵齐声应喝,押着一串五花大绑的人走上殿来。这群人个个锦衣华服,此刻却沾满尘土泥污,面如死灰,有的浑身抖得像筛糠,有的掩面低声啜泣 —— 都是生来养尊处优的宗室子弟,何曾见过这等妖鬼环伺、刀斧加身的阵仗。
帝辛居高临下,目光如刀,扫过阶下这群瑟瑟发抖的姬姓子弟,忽地冷笑一声,声音里裹着五百年化不开的怨毒: “昔日孤是人间之主,今日,孤便是地狱之王!尔等姬氏子孙,世居中原,不曾开疆拓土,不曾栉风沐雨,却安享钟鸣鼎食,占尽人间富贵。想当年,孤亲征东夷,拓地千里,定国安邦,创下不世霸业,到头来却落得个鹿台焚身、尸骨无存的下场!六百年殷商宗社,竟亡于姬发那宵小之辈的偷袭!此恨焚心蚀骨,纵是历经千年,也难消半分!”
话音未落,他周身 “轰” 地腾起一阵浓黑烟气,身形骤然畸变。但见他满头须发尽成焦黑炭灰,皮肉焦黑龟裂,处处露出惨白骨茬,半边面颊烧得皮肉粘连,眼窝中窜出两簇幽蓝鬼火,身上龙袍残破不堪,滴滴黑血顺着焦痕往下滚落,周身弥漫着浓烈的焦糊腥气 —— 赫然便是五百年前鹿台自焚时,那副惨死之相!
这一下直把那群贵族子弟吓得魂飞魄散,个个两腿发软,站都站不住。几个胆小的 “噗通噗通” 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哭喊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等愿降,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乱纷纷之中,独有一人立而不跪。看年纪三十许,眉目方正,一身青袍虽染了尘污,却难掩一身铮铮正气。他猛地挣开两旁鬼兵的手,纵身一跃,夺过身旁小妖手中的青铜剑,大喝一声,直扑王座而去。只听 “噗” 的一声闷响,长剑竟直直刺穿了帝辛的胸膛!
帝辛身子一颤,眉头紧锁,露出痛楚之色,喉中发出低沉闷哼。 “妖孽休得猖狂!” 那男子怒目圆睁,声如洪钟,“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惟有德者居之!商纣无道,恶贯满盈,早已失了天命。武王吊民伐罪,攻破朝歌,乃是顺天应人!你穷兵黩武,征伐东夷,耗尽民脂民膏;设炮烙,杀忠良,剖比干之心,塞谏诤之路。六百年殷商基业,分明是你亲手葬送!五百年阴魂不散,为祸人间,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叫你魂飞魄散,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