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一惊,转头看了看我。
我说:“我见过牧云郎。”
风很大,在山间呼呼作响,落叶飞扬。
织娘从远处走来,她依然是书中打扮,秀发如瀑,白衣飘飘,身上带着冷冷的清香。
她肩上的扁担和竹筐里的两个孩子,已化成两轮淡金色的弦月。弦月上雕着两个孩子的轮廓,并成一个圆,中间有一条极细的白丝相连,静静悬在她身后。
她沉默地看着我和相柳。
沉默的空间里,有一只苹果悬停在半空,刚好挡住了一张欲言又掩的脸,你只能看见一只眼睛,眼里有可见的秋水长天,也有不可见的红豆生南国。
一个女子握着前生的旧信不肯松手。她握着的还有温柔,有别离,有哄孩子入睡的柳笛声,有眼泪,有寻找。
一个人,写两个人的故事。沉默是一座群词都无法注解的荒山。
爱意不是一时欢喜,而是我愿意牺牲我自己。
“你的故事并不好,我砍掉了你的一颗头。”她说。
“那本书的最后一页是张白纸,是你……没有勇气写出结局。”我忍不住插嘴。
没有勇气的意思是,其实一直想见你,只是这些年,我过得十分不如意。
她目光一凛,身后弦月的弯刃微微一闪。
相柳冰雪聪明,温柔地笑了笑:“织娘,你一直很美。他一定也在找你。”
织娘微微一怔。
“上一个故事该翻篇了,”相柳说着,抬手遥遥一指,“我们开始下一个吧。”
空中一本书缓缓打开。一阵风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星光,流水一样漫过四野。
他轻声诵道:“破晓之后,朝阳初升。”
眼前还是那个山脚下的村子。织娘却不见了。
相柳在我身后轻轻一推,将我推入他的故事里。
“遇仙,既然你来了,就去帮忙。”
我问他:“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啊。”
故事开始的时候,开满了小黄花。
正是春天。村头那条黑色的公狗钻进了油菜花田,兴奋又匆忙地去寻找里面等着它的小母狗。出了米的农户,出了赌坊,去了青楼。行也思春,坐也思春。到处一片春意盎然。
我心想,我叫牧云郎,是个神仙,站在一片油菜花田里。现在是不是该找个水潭洗澡,光着身子等一个冒失又清丽的姑娘出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云郎!你的牛吃我庄稼了!还不赶快牵走!”
一个农户站在我面前,嗓门大得像敲锣。
原来,这个故事里我不是神仙,是个放牛的。
我牵着牛慢慢回村。天渐渐黑了。村子不大,都是一样破破小小的石头房子,上面盖着茅草,隔着老远才有一户。没人开灯,四下寂静,偶尔几声狗叫。
我白天放牛,晚上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