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和妖族的修行者从来没有这么和睦过。他们抽签决定由哪个宗门或哪个妖族来雕刻某个部位,并按从头到脚的顺序,在基石上刻下名字。
雕到手里该握什么时,大家起了争执。玄天宗说应该手执神刀,神剑宗说是剑……
熊可可跳出来:“你们都不对!他用的是长棍!我和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我不会骗你们。”
我心里想,我遇到他都十六七岁了,难不成他那时仍穿着开裆裤。
虽然大家心里都知道万神殿里有几位真神,但也不完全相信。哪有那么多神,这么巧都聚在此地?
我是第一个放出神环、露出真神本相的,所以格外引人注目。
我选了新城最偏僻的一处院子住下。院子外面每天挤满了人。虽然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提前说了不要来麻烦我……
可他们还是来。什么也不为,能看到我一眼。他们就很高兴;如果我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更高兴了。
我几乎不敢出门。
但火月和杜二姐叫我的时候,还是得去。我端着神的架子,目不斜视地从人群旁边经过。火月笑着说:“你该多出来走走,能提振士气。”
我叹了口气:“咱们被困在这里,我连扶光的神域都破不了,哪有脸出门?”
“话可不能这么说。”熊可可凑过来,笑着说,“我们修行之人,不要脸就对了,那叫‘无我’,是一种非常高的境界。”
我没理他。
从外面回来,我关上院子的门,“啪”的一声落了锁。我的心也“啪”地锁上了。
回家的这段路并不长。那么多人在路边驻足,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水一样从头顶一直淋到脚底。
倒在床上,生活仿佛从容了许多。时间也慢了。微尘在透过窗子的光束里缓缓起伏,日头慢慢西沉,院子里的野花一瓣一瓣地绽开。
我懒洋洋地躺着,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
慢慢喜欢上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的时光。一个人走走停停,拥有一个无人的空间。没有人问我什么,也无需回答谁。这个没有言语的世界,才是我的。在这里,我才觉得自在。
我开始懂得沐瑶了。
她为什么像一只蜗牛,喜欢一个人缩在自己的壳里。
终于还是有人来麻烦我了。
沐瑶敲开门,坐进屋里,支支吾吾地说想问将来与扶光一战的凶吉。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我笑着双手结了一个天官赐福的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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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脸正色,“人家说正事呢,你别闹。”
我反问她:“你一个赐福的天官,跑到我家里问凶吉,这合适吗?”
她脸一下子红了:“是她们让我来问的,不是我。”
“她们自己为啥不来问?”
“她们觉得……我和你近……”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像蚊子哼哼一样细了下去。
“能有多近?”我说着故意往她边上挪了挪,“你又想嫁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