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动作,身上的积雪崩落在身侧,阿桃微微垂眼,看指尖停足的灵鸟歪头轻啄自己的掌心。
这座雪山极寒极冷,鲜少有生灵能踏入此间,飞越的灵鸟也无法在此长留。
于是阿桃举高手臂放飞了它,那鸟儿“啾啾”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离此地。
随后,鸟鸣林颤,山峦陡然剧震,毫无预兆地,高悬的天际出现赤红的裂纹,如同一道道泛血的枷锁将世间网罗。
死亡与消灭只在呼吸刹那,阿桃的脑中陡现万物万灵的嘶吼惨叫,大地开裂,山峦崩塌,花草枯萎,生灵死亡。
刚刚还在亲吻她掌心的鸟儿,如坠落的石子砸入下方深不见底的裂隙深渊,不见踪影。
阿桃张了张唇,却仿佛失了声,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神空白地看着这一幕。
但在目睹世间灭亡的此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心悸的窒息,周围不断消失的灵气魔气、世间的生命之力,全都涌入上空赤红的天际。
她的眸中金光翻涌,视线模糊中,她看到青鸟的心口浮出一团白光,那白光中心,是颗剔透如水镜的琉璃之心。
那团温润的白光没入她的身体,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情绪瞬间贯穿全身——是愧疚,悲伤,还绵长的自责与温柔。
与此同时,浩如烟海的记忆如山崩般涌入她的识海,压得她几乎魂灵欲碎。
阿桃蜷缩在雪地,体内的某道封印似乎被解开,她的身形在短短几瞬恢复为成人模样,乌黑长发坠地,素衣摊开的裙摆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她指尖泛白,感受着体内那颗异常鼓动的琉璃心,紧紧捂住了心口,随后,阿桃缓缓抬眼看向了青鸟。
青鸟再次用那鸟喙轻轻啄了啄阿桃的手,它的瞳眸水润,似乎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温柔。
“我……”阿桃声音低哑,她看着青鸟渐渐消散的身影,又看着这崩塌的世间,“……是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