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行浑身一颤,双腿险些支撑不住身形,慌忙垂首躬身,额角冷汗顺着下颌滑落:
“晚辈知错,不敢存有这般妄想,今夜之事全是我一时妒火上头,行事鲁莽冲动,罔顾家族规矩,闯下弥天大祸,还望家主责罚。”
“呵呵,责罚?吴行,你倒是会往脸上贴金。”
吴家主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嗤笑,眼神淡漠疏离,先前家族内部训诫的意味渐渐褪去,多了一层朝堂层面的审慎。
一场私人仇怨酿成跨域风波,眼下早已超出族内惩处的范畴,绝非关上院门罚上一顿便能了结。
吴行脊背一阵发凉,垂着的脑袋埋得更低,指尖攥紧衣料,呼吸都不敢过重,心底生出一股不安。
他察觉到对方打算在这件事上,适度将自己和吴家主体剥开来。
吴家主不再继续训斥吴行,侧身转向站在院门口的禁卫军统领,神色收敛了家族长辈的威严,拱手微微欠身,语气谦和得体。
“此番祸事由舍下旁支子弟莽撞而起,惊扰域外贵客,拖累城中局势,劳烦墨统领连夜到此处置。”
一身玄甲的墨统领抬手抱拳回礼,甲片碰撞发出短促的脆响,神情公事公办,不带私人偏向:
“吴家主不必多礼,横巷交战一案城防司已然上报,奉上方指令前来核查人证物证,定会依照坤域律法彻查整件始末,如实向上呈报。”
这番对话落在吴行耳中,他瞬间便听懂了其中深意。
吴家主言语之间,将他划定为行事失控的旁支子弟,隐晦表明这场伏击出自他个人私怨,并非吴家高层授意,以此降低世家整体的罪责。
可措辞留有分寸,依旧称他为自家子弟,并未彻底切割干净,若是全然划清干系,反倒会显得刻意做作,落人口实。
吴家主目光扫过身侧心神慌乱的吴行,随即看向墨统领,神色沉稳有度。
“此人交由禁卫全权拘押审讯,族内所有当晚牵涉此事的暗卫、仆从,我已下令就地看管。”
“后续但凡需要问询取证,吴家所有人手,任凭统领调遣差遣,绝不推诿拖延。”
墨统领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中早已笃定,这场伏击必然只是吴行一己的私人举动。
执掌大权的吴家高层深谙域际之间的规矩,绝不会贸然做出袭杀域外域子这般不计后果的蠢事,此刻吴家主动配合查案,已是最优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