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一道凸起的检修铭牌:S-107,泄洪干渠主通道,设计流速8.3m/s。
水流太急。她无法站立。只能顺流而下。
她左手仍按在左耳后。骨传导接收器发烫。她没取下它。
黑暗吞没一切。
她右手伸进战术腰包,摸出一枚冷光源。拇指按压启动钮。
蓝光亮起,仅持续三秒。
光晕扫过前方水面。
她看见徐墨辰浮在右侧三米外。
他仰面,双臂展开,随水流起伏。
左眼紧闭,右眼半睁,瞳孔散大。
嘴唇干裂发白,下颌线绷成一道僵硬直线。
他没呼吸。
她没扔光源。
光灭前最后一瞬,她看清了他颈侧紫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收缩、几近消失。
水声轰鸣。
黑暗重新合拢。水流撞在肋骨上,像铁锤砸下。
叶雨馨呛出第三口污水,左耳骨传导器滋啦作响,信号断续,但未失联。
她右手摸向腰包夹层——冷光源还在。拇指按压启动钮。
蓝光亮起。
三秒。
光扫过水面。
徐墨辰浮在右侧三米外。
仰面,双臂摊开,随急流起伏。
右眼半睁,瞳孔散大。
嘴唇干裂发白,下颌绷紧如石。
她盯住他颈侧。
紫脉正在退。
不是变淡,是收缩。
从锁骨向上,一寸寸缩回皮下,像被无形之手抽走。
母液副作用进入终末期:脱水、电解质崩解、神经传导阻滞。
但她看见他左手小指颤了一下。
极微。但存在。
光灭。
黑暗压回。
她没犹豫。
左手抽出战术匕首,刃尖抵住右小臂内侧。
一道斜切口。血涌出来,温热,比水流快一线。
她右手扣住徐墨辰后颈,将他头扳正。左手抬高,伤口朝下。
血滴进他微张的唇间。
一滴。两滴。三滴。
她数着。
血入喉,他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反射。是吞咽。
她停手。
匕首收进鞘。
血继续渗,她用拇指抹开,在自己掌心涂匀。
不是止血。是散热。
水流太急,体温流失过快。她必须保持清醒。
张恒在左侧浮沉。她伸手拽住他战术背心后颈带,把人拖近。
他睁着眼,眼神浑浊,但没失焦。
“能动?”她问。
他点头,幅度很小。
她松手。
三人被冲向下游。
水声渐弱。
前方有风。
出口到了。
她先推张恒出去。他撞上水泥斜坡,翻滚两下,趴住。
她接着跃出。单膝跪地,立刻转身,伸手接住徐墨辰。
他砸进她怀里,沉得异常。
她扛起他,快步离开排污口。
身后水声轰然,汇入地下暗河。
冷库铁门锈蚀严重。她踹开一条缝,钻入。
冷气扑面,零下十五度。
张恒靠墙坐倒,撕开作战服右腿布料。骨折处已肿胀发紫。
叶雨馨把徐墨辰平放在地上。检查他颈动脉。搏动微弱,但连续。
她撕开自己左袖,缠住右臂伤口。用力打结。
血止住了。
她起身,走向冷库深处。
手电光扫过货架——工业级甲醛溶液、亚硝酸钠粉末、强碱清洗剂。
她停步。
拿起一支标着“皮肤脱色剂(非医用)”的喷罐。
又取过一瓶含铜离子的显影液。
她没打开。
只是捏在手里。
转身时,目光扫过冷库西侧小窗。
玻璃蒙尘,但能看见外面街角。
红光一闪。
红外监控探头正在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