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垂在身侧，五指缓慢张开又收紧。

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像绷紧的钢索。

头顶灯光开始频闪。

不是故障。

是重力感应阵列启动前的校准信号。

红点在叶雨馨眉心、胸口、膝盖三点同时亮起。

她没抬头看天花板。

只把右手探进白大褂内袋，摸出一把手术镊。金属冷硬，尖端反光。

镊子夹住了台面边缘一道旧划痕的最深处。

警报灯没响。

只有头顶一排LED灯管开始高频频闪，蓝白光交替切割空气。

重力感应阵列启动了。

叶雨馨膝盖一沉。

不是下坠，是压。像有人把三百公斤铁块扣在她肩胛骨上。

她没抬头，左手仍按在手术台边缘，指尖死抠进那道旧划痕最深的凹槽里。

右手手术镊松开，滑进掌心，金属凉得刺骨。

阿大站在培养皿正前方三米处，左脚微前，右臂垂落，指节粗大，腕骨凸起如刀锋。

他没动。

但脚踝外侧装甲接缝处，液压泵发出极轻的“嘶”声——正在加压。

叶雨馨数到第三下频闪。

蓝光亮起瞬间，重力场切换延迟0.3秒。

她腰腹骤缩，整个人贴地滑出。

不是滚，是平移。

左肘撑地，右膝内扣，重心压到最低。

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扬起一层薄灰。

阿大右腿抬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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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但没她预判的快。

她左手从台面划痕处猛抽回，掌心已多了一枚不锈钢骨钉——刚才镊子撬出来的，尖端带血锈。

她甩手。

骨钉射向阿大右脚踝外侧三厘米处——那里没有装甲覆盖，只有战术绷带和皮下肌腱。

“噗。”

一声闷响。

阿大右腿肌肉猛地一颤，脚踝内旋，支撑失衡。

叶雨馨已贴地撞入他下盘。

震动匕首从靴筒弹出，她反手握柄，刀尖朝上，沿他小腿后侧肌群斜线切入。

不是割肉。

是断筋。

刀刃没入三分之二，手腕一拧，横向拖拽。

阿大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气音。

右腿软了。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脚脚尖无力点地，脚背塌陷。

叶雨馨没补刀。

她翻身跃起，掠过他后颈，直扑中央培养皿。

苏凌月的声音突然灌满整个空间。

不是扩音器，是嵌在墙壁里的定向声波单元。

“叶小姐。”她语速平稳，“叶羽寒体内抗体活性维持，依赖徐墨辰母液血液定时灌注。离仓三分钟内，脏器衰竭概率99.7%。”

声音停顿半秒。

“你带不走活人。”

叶雨馨脚步没停。

她冲到培养皿前，右手按住舱门解锁面板，拇指抵住生物识别区——指纹无效，虹膜无效，声纹被屏蔽。

她侧身，余光扫见徐墨辰。

他站在原地，没看她，也没看阿大。

他盯着培养皿里叶羽寒的脸。

左眼瞳孔收缩，右眼眼角抽动。

皮肤下黑纹正在褪色。

不是变淡，是退。

像墨汁被吸走，从指尖、耳后、颈侧，齐齐向胸口收束。

他忽然抬手，一把扯开衬衫领口。

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旧疤——呈十字形，边缘泛白。

他另一只手抓起连接维生系统的主供血管，金属接口还插在叶羽寒颈侧导管座上。

“咔哒。”

他掰开接口卡扣，将自己左手腕动脉对准输入端口，用力按了下去。

针头刺入皮肉。

血立刻涌出。

暗红，浓稠，带着微弱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