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信,你看过吗?”拉缇娜问。
塔尔沃摇头:“伯爵没让我看过原件。”
“但阿黛拉小姐……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前三年的信,伯爵高兴了会拿出来给我念几段。”
“不过……我有机会就会核查笔迹。”
“后面的呢?”
“后面的,伯爵看完就锁进书房了。”塔尔沃的声音平了一度,“有时候看完信之后,伯爵一个人在书房待很久,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当时向伯爵大人提过这个问题。”
“伯爵怎么说?”
“伯爵大人说……是阿黛拉长大了,懂事了,不像小时候那么爱撒娇了。”
苏恩差点笑出来。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谬。
一个父亲收到女儿突然变了语气的信,第一反应不是“是不是出事了”,而是“她长大了”。
这不是粗心,这是自我催眠。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想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
“还有一件事。”苏恩靠在控制台边上,手指轻轻叩着台面,“塔尔沃,阿黛拉是不是左撇子?”
塔尔沃一怔,不太懂苏恩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随即点头:“是,从小就是,写字的笔锋都是往左倾斜的。”
苏恩的手指在台面上叩了两下。
“伯爵有没有提过——后来的信,字迹端正了很多?”
塔尔沃的表情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慢地说:“伯爵有一次酒后跟我抱怨说,女儿最近的字写得越来越端正了,不像以前那么歪歪扭扭。”
“他还觉得这是好事。”
“字迹变了都没起疑?”拉缇娜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好评价的味道。
苏恩理解伯爵的心态。
当一个父亲收到远在异国的女儿的来信,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她还活着,她很好”,而不是“这封信是不是假的”。
一个左撇子突然变成了右撇子的笔迹。伯爵觉得是女儿长大了字写得好了。
人在面对自己在意的人的消息时,会本能地往好的方向解读。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