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信号断了,规矩还没破

“妈的,绕什么路,直接切过去,能省大半天!”他嘟囔着,看了一眼那片标注危险的阴影区,咬咬牙,选择了强行攀爬那片看起来只是“陡峭”一点的断崖边缘。

几小时后,午夜时分,阴沉的天空终于落下雨来,淅淅沥沥,很快变成中雨。

雨水渗透了本就疏松的土层和风化的岩层。

王磊正攀爬到一处陡坡中段,脚下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不是岩石断裂,是更大范围土层滑动的声音。

“不好!”他魂飞魄散,拼命想向上爬,但整片被雨水浸透的坡面像一块巨大的腐肉,开始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滑动。

碎石、泥土、断裂的树枝裹挟着他向下翻滚。

惊叫声被泥石流的轰鸣和雨声瞬间淹没。

第三天黄昏,雨停了。湿漉漉的丛林蒸腾起白雾。

臧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第一个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集结点——一处靠近溪流、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她浑身是泥,作训服多处被荆棘划破,脸上还有几道擦痕,但眼神明亮,腰背挺直。

空地上已经搭起了几顶帐篷,有后勤人员在忙碌。

她正要走向登记处,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营地后勤服装但眼神异常灵活锐利的男人,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看似小巧的录音设备,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臧瑶学员是吗?”男人语速很快,带着职业化的采访腔调,但眼珠转动间,泄露了某种不属于后勤人员的兴奋,“我是《前沿观察》的记者,姓吴。请问,这次特训淘汰机制如此残酷,甚至有学员在野外生存中受伤,你对此怎么看?这是否违背了训练的初衷?”

吴记者!果然混进来了!

臧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面前只是多了一根挡路的树枝。

她既不回答,也不斥责,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径直从吴记者身边走过,目光锁定正在不远处检查一名刚抵达学员身体状况的郑教官。

她大步走到郑教官侧前方,立正,敬礼,然后用清晰平稳、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的声音报告:

“报告教官!学员臧瑶,完成‘孤岛生存’任务,按时抵达。途中,在坐标XX区域遭遇强降雨,引发局部地质滑坡。我方学员王磊,疑似因选择风险路径,遭遇滑坡受伤,失去行动能力,具体位置在北纬XX,东经XX,伤情初步判断为左腿骨折及多处软组织挫伤,意识清醒,已进行初步固定处理,建议立即派遣救援。”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正在被郑教官副手礼貌但强硬地请离、脸色难看的吴记者,继续用平静无波的语调补充道:“另外,教官,我在集结点外围,发现非授权人员活动迹象,疑似与此前通报的记者相关,其可能已通过某种方式获知集结点信息。”

郑教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眼神锐利如刀,瞬间钉在正被带离的吴记者背影上,又猛地转回,深深看了臧瑶一眼。

“知道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头对副手,声音压得极低,但寒意森森:“第一,立刻派人去王磊坐标救援。第二,控制住那个姓吴的,他身上所有设备,包括可能伪装的,全部扣押检查。第三……”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几乎是耳语,但每个字都冰冷刺骨:“……联系信息安全的,立刻查一下,最近营地的无线电频谱,特别是非授权频段,有没有异常的、加密的或短促的信号活动迹象。”

副手神色一凛,立正应是,快步离去。

郑教官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忙碌的营地,投向逐渐被暮色笼罩的、深不可测的丛林。

那里,信号断了,但规矩,还没破。

而某些潜藏在水面下的东西,似乎正在被这只菜鸟无意间搅动,浮现出危险的涟漪。

他最后看了一眼垂手肃立的臧瑶,眼神复杂难明,挥了挥手:“去登记,休息。等待后续指示。”

臧瑶敬礼,转身离开。

背后,郑教官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石像,与渐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空气里,只剩下溪流的淙淙声,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仿佛始终萦绕不散的,来自丛林深处的、金属般的冰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