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什么?
笑面虎不知道。
他只觉得那目光透过冰冷的面具,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伤口上,又冷,又痒,又怕。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不是疼的,是恐惧。
他活了几十年,刀口舔血,从不怕死,可此刻面对这张笑着的佛脸,却连骨髓里都透着寒冷。
“救……救……救我。”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他也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肺里像塞了一团尖锐铁丝,每吸一口气都疼得钻心,可他还是想活,哪怕求的是个戴着面具的陌生人。
他连指尖都没顿一下,还是看着那些伤口,眼神像在赏一幅画,一幅用血画的画。
笑面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懂了。
自己这副模样,早已是油尽灯枯,救不活的。
况且,这人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救他。
他没有去看笑面虎圆睁的双眼,手指拂过那些剑伤的边缘,像是在仔细辨认着什么。
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是剑伤的深浅,还是出剑的角度,又或是别的什么细节。
他的眼神很专注,似乎眼前不是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而是一件需要细细研究的物件。
他的手指往下移,掠过笑面虎身上的致命伤。
远处,有野狗在叫,隔着很远,看样子,它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笑面虎的喘息越来越弱,视线开始发花,只看见那面具上的笑,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他最后听见的,是他指尖划过伤口的轻响,是野狗的吠叫。
面具,又冷又硬,如一块在冰河里泡了十年的生铁,边缘刮着他下颌的胡茬。
他蹲在笑面虎的尸体旁,指尖沾着黑红色的血,此时已没有温度。
剑伤,三处,都在要害,切口利落。
他的手停了,陷入沉思。
他在想什么?
没人知道。
事实上,不只是杀笑面虎时,他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