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的线条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清晰利落。
他就那样站在门框的阴影里,像一柄收入鞘中却依旧透着寒意的剑。
阿依看得有些呆了。
寨子里的年轻后生,大多是黝黑敦实的,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浑身都是汗水和泥土的味道。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干净、冷峭、沉默,周身带着一种与这片山林格格不入的、锐利的疏离感。
这种陌生感,对她而言,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看阿依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索命开口,声音因久睡而微哑,更添了几分沉郁,问。
“还有事?”
阿依猛地回过神,脸“腾”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慌忙低下头,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抹布,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说。
“没、没事了……饭好了,在楼下……”
话没说完,她像是怕极了,转身就顺着走廊跑掉了。
索命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微微蹙了下眉。
他没太明白这少女突如其来的羞耻和慌乱,但这无关紧要。
他转身回屋,用盆里的冷水泼了把脸,将散落的额发捋顺,检查了一下身上包扎的伤口,还好,已经没有再渗血。
然后系紧衣带,整理好佩剑,推门下楼。
楼下,火塘边,嘎雄一家已经围坐在矮桌旁,葵青和吴小姐也在。
吴小姐看样子是洗了个头,神清气爽的,头发松松挽着,脸色比早晨好了许多,只是眼底还有熬夜带来的些许青黑。
她正小口喝着碗里的什么汤,见索命下来,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就迅速移开。
葵青对索命点了点头,示意他过来坐。
饭菜简单却实在,一盆酸汤鱼,几碟腊肉和山野菜,还有堆得冒尖的白米饭。
嘎雄热情地招呼着,他的婆娘,一个笑容腼腆的苗家妇人,也在不停地给客人夹菜。
索命默默坐下,端起碗筷。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只是效率极高,似乎吃饭对他来说,也是一项需要尽快完成的任务。
饭桌上,葵青看似随意地开口,打探情况,他问。
“嘎雄大哥,你们寨子里,最近有没有来过什么生面孔?或者……有什么不太对劲的事?”
他问得平淡,但桌上除了懵懂的孩子,其他人都停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