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帮阿妈洗碗的阿依,手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骤然黯淡下去。
吴小姐要走……那个沉默冷峻的哥哥,自然也要走了。
她心里那点刚冒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还没漾开,就要被风吹散了。
她咬了咬下唇,把碗洗得哗哗响,好像是在跟吴小姐赌气。
嘎雄坐在火塘边的矮凳上,就着昏黄的光,正用柴刀熟练地劈着竹篾,准备编个新背篓。
篾条在他手里听话地分开,露出黄白色的内瓤。
葵青走了过去,在嘎雄身边蹲下。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嘎雄。
嘎雄一愣,放下柴刀,拿起银票展开一看,又是一百两!
他的手抖了一下,脸上写满震惊,说。
“这、这怎么使得!昨天你们就给了一百两,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他急忙想把银票塞回给葵青,说。
“客人才住了两天,这钱……这钱都够我们一家过好几年了!使不得。”
葵青抬手挡了回去,说。
“这两天,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收下吧。”
嘎雄看着葵青,又看看手里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银票,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局促着,说。
“这……这叫我怎么好意思……你们明天就要走,山里路远,我、我去给你们收拾点干货带上!”
“自家熏的腊肉,晒的菌子,不值什么钱,但好歹是份心意!”
葵青摇摇头,说。
“不必麻烦了。”
嘎雄却很执拗,说。
“要的!一定要的!”
“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他神情激动,带着苗家汉子特有的淳朴与固执。
葵青看着他,终于没再推辞,只是淡淡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嘎雄的肩膀,说。
“那就……有劳了。”
这一拍,本是表示应允。
可就在葵青手掌落下的瞬间,嘎雄的肩膀却几不可察地向旁边一歪,一个细微的、下意识的躲避动作!
葵青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微微蹙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