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你明知道大家想听的不是这个,”矮小的影子飘动着,跟随在一文字则宗的身侧,淡淡的从口中吐出比起指责,无奈的成分更多些的言论,“你这自我惩罚的苦旅,怎么说也该到头了吧?”
“前提是,我确实把这当做了苦旅。”一文字则宗偏了偏头,那只灰绿色的眸子,于是也跟着他的动作转动,将那漂浮着的矮小身影,框入了己身的视野之中,“然而实际上,于我而言,再没有比最近这段时间,更令我感到……”
一文字则宗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努力的组织语言,但或许是言语在此刻实在是显得无力,又或者是一文字则宗本人的词库有些过于匮乏,以至于最终从他口里吐出来的,是个乍听上去,几乎找不到和现状关联的词汇。
“如梦似幻。”
“哈?你是年纪大了脑袋终于坏掉了吗?居然管眼下这种……这种情况叫,如梦似幻?!”
姬鹤皱着眉,虽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也不再时时刻刻都好似怨鬼一样,往外流着深黑沥青状恶孽的秀美面容,于是也跟着皱成一团,以至于他看上去像是吃了个足以酸倒牙的橘子一样,整张脸都透着抗拒和难以接受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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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总是老头子老头子的叫你,但大家实际上都是镰仓时期的刀剑,这称呼只是因为你作为始祖,是最初被打造出来的那一个而已。”
姬鹤的脸仍旧皱着,但从他泛红的面颊来看,他现在多半是被气得脸红,“结果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真以为自己是老头子了?还如梦似幻……给我清醒一点啊!你以为你在写辞世诗吗?!”
“唔……辞世诗吗?那种东西还是算了,就连五七调的俳句,做起来都有些麻烦,辞世诗这种大名才会用到的东西……虽然说,确实是由后鸟羽院的御番锻冶打造,但并不代表我擅长这些啊。”然而一文字则宗却并没有否认,而是有些苦恼的咕哝了起来。
“?我好像听到则宗你在说什么……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走在背着姬鹤的一文字则宗的前面,右手的手腕被大典太光世用虎口圈住的鬼丸国纲闻言,于是以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办到的姿势,将自己的脑袋,扭了正正好的一百八十度过来。
随后用那张肤色苍白,但唯独裸露在外的右眼与眼周,呈现出鲜澧且诱人的血色的面容,直直的对上了神情僵住了的一文字则宗的脸。
“辞世诗什么的……你,是想去死吗?”
从鬼丸国纲口中说出的言语如此的真诚,像是单纯的好奇,又像是纯粹的困惑。
但一文字则宗的面色却骤然间变得惨白,而打从抓上了鬼丸国纲的手腕起,就一言不发,只是一味低着头牵着鬼丸国纲向前,却在鬼丸国纲扭头回去的时候,配合的停了脚步的大典太光世,于是也跟着转了头回来,用那只阴恻恻的猩红左眼,看了过来。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只是随口说说罢了,道誉的事还没有个结果,小子们现在的状态也离不开刃,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丢下——”一文字则宗的嘴唇颤了颤,随后他张口,用一种横竖听来都欲盖弥彰一样的,甚至破了音的高音,近乎急切的做起了解释。
然后就在鬼丸国纲那只乍看上去有些清澈过头,但是细细看来,就只会为其竟如镜面一般,不带任何主观情绪的倒映着窥探者的影像这一点,而感到头皮发麻的血色眼瞳的注视下,多少有些讪讪的收了声去。
“……就当是这样吧。”鬼丸国纲眨了眨眼,在对着一文字则宗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又重新扭头回去,继续老实的被大典太光世牵着手走。
但一文字则宗背上的姬鹤却先一步破了防,牙齿打着颤的把脑袋埋进了一文字则宗的颈窝不说,身体也跟着抖得像是开了震动模式,好悬没从一文字则宗背上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