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槐!看着我!别想那些!”大典太光世面色不变的断喝一声,但到底还是带着些发颤的尾音,却暴露了他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冷静果决,“不要让过去和知识吞噬你!”
被强行转过身来,和大典太光世额头相抵的鬼丸国纲,依旧是一副忿怒相,裸露在外的那只右眼中,被深黑侵蚀的巩膜上,则逐渐攀上了好似藤蔓一般的血色纹路,歪曲的向着正中那瞳孔已经涣散到和死者无异的虹膜前进。
看上去像是有什么试图捕食鬼丸国纲的眼球,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撑开那只脆弱的球体,好挣开那以鬼丸国纲的一身血肉所构成的囚牢。
“过……去?”
那只眼球颤了颤,随后在眼眶里神经质的转了几圈,将涣散的瞳孔对上了大典太光世猩红的眼,而与此同时,攀在鬼丸国纲那似乎已经完全被深黑吞噬的巩膜上的纹路,也骤然的停止了蔓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姑且能被称之为思索的情绪,从那只空洞的眼中迸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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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过去?对的……过去……”
一种空洞的,像是某种被风偶然吹过的孔洞所发出的声音,从嘴唇甚至没有开阖一下的,仍顶着忿怒相的鬼丸国纲,那兀自重复着上下滚动喉结的颈子里溢了出来,而那只空洞的血色眼瞳则直勾勾的望过来,凝视着大典太光世猩红的眼。
看上去倒不像是鬼丸国纲在注视大典太光世,反倒像是什么藏在那躯壳内的东西,漠然的向外部投去了一瞥。
“还未到时候……尚不是时候……世上只有知识追逐人的道理,故而人不该,也不能去追逐知识……”
怪诞的,扭曲的笑容,于是在鬼丸国纲向上牵拉唇角的过程中,出现在了那张大部分,仍呈现出忿怒相的面上,“但总有生灵不信邪,非要去触碰不该知晓的东西……”
似是端详,又更像是称量一样的目光与神情,于是出现在了那张面目近乎完全扭曲的脸上,随后挟着并未有半点掩饰的,说不上是恶意还是旁的什么的情绪,于骤然间,将二者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了近乎零距离接触的地步。
“那么,你还能像这样,拉住他几次呢?”那只眼瞳颤动着,像是要自混沌中清醒,又好似那不过是些错觉,如今用这身体说话的,仍是在外界刺激下,几近满溢而出的,被强行塞进血肉内封藏的,活着的神秘知识,而躯壳真正的主人,仍旧未得苏醒,“可怜的……”
句末的尾音,被压缩成了一串尖锐且难以辨明含义,却又绝不是无意义的短促音节,取而代之的,则是自瞳孔恢复了焦距,而巩膜也重新变作纯白的鬼丸国纲,自那唇角依旧僵硬的上扬,但唇瓣却紧抿住的唇间,溢出的一线黑红。
如同断线的珠串一样,黏稠的血珠子接连不断的,顺着鬼丸国纲的浅色的唇向下坠落,沉闷的砸在地面上,并在一阵嗤嗤声中,腐蚀出一个算不得小的坑洞,然而正在流血的人,却对此恍若未觉,只是用怔愣的眼神凝视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大典太光世。
“……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由于鬼丸国纲出状况又是在短短的几瞬间,所以完全没来得及反应,以至于感觉好像只是一错眼的功夫,鬼丸国纲就又双叒把自己搞伤了的一文字则宗此刻,颇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近距离旁观了这一场从发生到结束,就没有一处是自己能搞得清楚原因的事件的姬鹤,此刻不能说是目光清澈,却也多少是沾了点茫然在脸上,看起来就差当场阿巴阿巴了,“明明只是揭开了一点符咒,进行了进一步观察而已……”
“我都还没问鬼丸国纲这横竖看来就没一个地方对劲的,怎么看都远超所谓的情况不对的状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就唐突开始……谵妄?不,更像是魇住了……可这对、对吗?”姬鹤说着说着,开始有些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