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册上这两个代号被各自写入,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细小而干脆。牧风翔子没有追问代号背后更多的细节,她只是把这些字眼在心里与昨日以来的各条线相挂。她仍维持着一句话的节律:“‘栖鸭’,现行安排。”
西野浦森泽的视线往下落了一瞬,像是在避开某种锋锐。他的回答仍旧是短的:“雪叶町二番目齐兰贝尔巷与希斯格特街交接一带,菲洛西卡路南面的废弃化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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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像被极轻的一笔点醒了某个方向。天田的手在终端上飞速标亮地名与方位,内线的屏幕右侧跳出地图的缩放图像,红色标记点在界面上静止成一个注记。介木略一偏头,像是把那一带的地势在脑中快速铺开与折叠。
“时间。”天田压低声音,“你所知的‘栖鸭’行动时间。”他问得依然节制,像仅把必要的洞口按比例切出。
“在两日内。”他停顿,“你们如果不干扰,他会在废弃化工厂内侧进行‘筛选’与‘分段’的第一步。”他没有多说,语句里没有指认对象,也没有扩展模式,像是明确地抽去了任何可能被利用来前置部署的多余。
“‘风鸟’呢?”木田问,像一柄刀在另一面光洁的石上压了一下,既不挑衅也不退让。
“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安排。”他摇头,“‘风鸟’通常更靠后。他不在明处,不负责一线动作。他只在我们需要一个‘撤回’或者‘清理’的时候出手。”他说到“清理”两个字时,嗓音极轻地压下去,像是为了避免某些联想被自动引申。但他没有再给任何可落到纸上的细节。
短暂的沉静。房间里只有纸与笔的摩擦声和终端的细微呼吸。牧风翔子看着他,眼神在那一刻并非直线,而像从对方肩侧绕过去,落在那层更深的黑暗里——不是控诉,也不是挑动,只是确认这条更幽深的线尚未露头。
“在影院被控制的三人除了姓名,还要确认你的派遣路线与你在六番目的协调方式。”介木把这个段落回钩进来,像在给分册上那一段留出完整的闭合。
“路线从妮西菲巷入,前厅边缘停留不正式购票丶不进入中段。”西野浦森泽回答,“西神奈泽林在前厅边角做无声配合;西内越访从门外沿齐齐菲卡街界面观察,并保持与我在菲贝西林路据点的内线联络;稻本浦河从希山奇尔路交界处试探走廊门缝与换场节律。如遇阻断,第一步后撤,第二步引至据点由我判断是否压场。”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讲述一个被设置的机械流程。
“你的判断标准?”三水洋子第一次出声,声音很轻。
“人流变化曲线。”他答,“眼神与站位。”停了两秒,“你们的人——”他的视线在牧风翔子与小林凤雪面前徘徊之间,“站位……切断了我预期中的‘软线’。你们用的是‘实线’。”
这个判断落地,众人没有接话。天田只是把“实线”两个字写入一个括号内,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影院前厅—走廊交界”的注记。分册上,诸多曲折与断点被收束在一页之内,像一张小小的网控制住昨日乃至今日的一个面。
“关于你自己的身份,我们已在系统中核对。”木田把话题收回,“你还有什么要补充?”
西野浦森泽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指尖有一道旧伤,昨夜被制伏过程中并未再裂。他轻吐了一口气,像把某种僵硬从胸腔里压了下去:“没有。”
“记录完毕。”天田的声音很低,终端上的时间码跳到下一秒,定格。
审讯室内的空气再度铺平,木田合上分册起身视线依次扫过众人,没有冗语。
押送人员入内,将西野浦森泽带离。门轻响薄白的光在门缝合拢处被挤压成更窄的一条,随后消失。
走廊里仍是那等分的亮,截面像一块冷切的石。众人从第一审讯室出来,默契地停在同一段短暂的静默里,确认各自手上的线条已按顺序收好。
“雪叶町。”介木低声,将那三个地名组合一遍,“二番目齐兰贝尔巷希斯格特街,菲洛西卡路南,废弃化工厂。”
“我们四人先回武侦总局局里。”牧风翔子看向木田,“调取该组织档案,并向雪叶町那边发出协同请求。”她的语句同样简短,保留着审讯室里余下的冷静。“你们这边,六番目的收尾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