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轩小小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
那是他照着说书先生故事里的情节,画的“金刚护身符”。
他小脑袋靠在黛玉胳膊上一点一点,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
“姐姐……打坏人……”
“带上我的符……我也要去……”
文杰则安静许多,只用小手紧紧抓着黛玉的衣袖,仿佛那是世上最安稳的港湾。
权景瑶看着这幅画面,心里的那点暴戾之气也化为了绕指柔。
她走过去,一把将昏昏欲睡的宇轩捞进怀里。
“你个小东西,打坏人还轮不到你,赶紧睡觉去!”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将两个小家伙一手一个抱走,送回房里安睡。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如海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个黑漆木箱上。
箱子开着,里面是钱丰交出来的,堆积如山的铁证。
“荣国府的戏,锣鼓已经敲得够响了,该让他们自个儿唱独角戏了。”
林如海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朝堂上的这出大戏,也该我们来开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屋内的烛火都为之一顿。
权景瑶立刻来了精神。
“怎么说?直接把这些账本呈到御前?”
“你说,圣上会不会立刻派人去抄了王子腾的家?”
“不妥。”
黛玉轻轻摇头,为父亲续上一杯热茶。
“王子腾是九门提督,三皇子在军中的左膀右臂。”
“不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
“我们与荣国府刚刚撕破脸,转头就去告他。”
“王子腾定会矢口否认,抵死不认!”
“而钱丰这颗棋子,还不到摆到台面上的时候。”
“三皇子党羽必定会攻讦父亲构陷忠良,居心叵测。”
“到时候,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林如海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所顾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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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王世子送来的饵是香,但吃相不能太急,否则会崩了牙。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权景瑶有些急燥。
“打蛇,自然要打七寸。”
“但掀掉他整张皮之前,得先拔光他的牙,剁掉他的爪子。”
黛玉的目光落在那些账册上,眸光幽深。
“钱丰的账本,记录了王子腾勾联的不少爪牙。”
“我们不必直指王子腾,只需挑出几个他手下最关键,也是罪证最确凿的爪牙。”
她伸出纤纤玉指,从一堆账册中,精准地抽出了三本。
“京营节度副使,何坤。”
“掌军械入库与调拨。”
“西山锐健营总兵,陈泰。”
“掌京畿防务与巡防。”
“户部军需司郎中,吴达。”
“掌军饷核销。”
她将三本账册推到林如海面前。
“父亲以左都御史之名,弹劾此三人贪墨军饷,倒卖军械,玩忽职守。”
“只呈上这三本账册里,关于他们三人的罪证。”
“以雷霆之势抓人,撬开他们的嘴。”
“届时,人证物证俱全,让他们无从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