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夏，穹的临时房间。

“薇塔，我还是希望得到更详细的情报。”

躺在床上的穹侧身望去，如今薇塔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右手还端着一杯饮料……不是，谁家人工智能还能喝饮料啊？

有触感能呼吸就算了，这消化系统薇塔本体是怎么想的？话说这个薇塔不会真是伪装成人工智能的金星神一缕分神吧？

「嗯，怎么了？」

当胡思乱想的穹看到薇塔脸上那不似做作的微笑时，穹心里的问号更多了——抛开人工智能喝饮料这点不谈，出于求知欲，眼下他真的很想跟疑似分神的薇塔借点东西……嗯，就她那双天慧之眼。

虽然她不会借，借给他他也不会用就是了。

但他就是好奇真相嘛！再说了，薇塔告诉他并打断观测可能性的理由是知道那个家伙的名字有风险，可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到底能有什么风险？

“所以……”

穹这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看来要喝点水了。

“刚刚那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叫吕——什么来着？那个来古士，他最后想说的是什么？”

薇塔迅速收起了笑脸，接着指尖在空气中打了个响指。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凭空出现在穹面前。

「先别问了，喝茶，润润喉咙压压惊。」

“谢谢你的茶，可是薇塔，我还是——”

「哎呀，你这家伙，怎么就那么多问题呢？」

不耐烦的薇塔转过身去，背对着穹，语气多了一分慵懒与不悦，连语速都比之前快了不少。

「小薇不是说过了吗？无知是福，知道太多小心会死得很惨的哦～不过嘛——」

薇塔拖长的尾音在房间里回荡了好一阵，她忽然转回来，脸上那点不悦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穹后脊发凉的熟悉笑容——上次见到这个笑容，是在她伪装人工智障吓唬自己的时候。

「小薇突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嘿嘿……」

面带笑容的薇塔从沙发上起身，那杯不知什么成分的饮料被随手搁在茶几上，薇塔两步走到床边，俯下身，让穹能看清她眼里流转着细碎的星光。

“薇塔，你这是又想干什么了？”

面带微笑的薇塔戳了戳穹的手机。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不如来和小薇做个小小的交易？」

“交易？”

「陪小薇拍几张照片而已啦。」

“什么照片？”

薇塔没有回答，而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坐起来的穹额头上。一阵微光闪过，穹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外观设计发生了变化——低头一看，原本那套自己最常穿的风衣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正装，领口还别着一枚……点缀了薇塔那种翎羽的星徽骑士徽章？

搞什么，把他当比利整呢？

“薇塔，你这搞什么呢？快给我衣服——”

而薇塔自己呢？

当穹还在抗议的时候，她打了个响指，原本那身轻飘飘的衣服瞬间换作一袭月光白的礼裙，裙摆如流云般铺展，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只有边缘仍然保持着孔雀翎羽的墨绿色。她的长发也被拢起，脑袋上扣了一顶白色小帽子，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要去参加某个晚宴的贵族小姐。

穹看愣了。

“这……什么情况？薇塔，你唱哪出？”

「拍照前换装呀。」

薇塔说得理所当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穹起身后，她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现在，你怎么看我呢？」

薇塔提起裙摆，在穹面前轻盈地转了一圈。裙袂飞扬间，穹注意到她锁骨下方多了一枚星徽状的胸针，跟他身上那个除了颜色外一模一样。

“额……还不错？”

穹实话实说。

「不该这么回答。」

薇塔停下旋转，上前一步，零距离仰起脸直视着穹的眼睛。这个距离近得有些过分，大脑濒临宕机的穹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等会，这香味好像跟琪亚娜的有点……

穹还在胡思乱想，而她凑的更近了，语气里多了一丝穹说不上来的认真。

「作为小薇的临时男友兼骑士，你应该回答“薇塔，你是全洛星最美丽的女孩”！」

“哈？！”

穹原本就濒临宕机的大脑当场死机……机子死了，等待重启中……好吧，重启失败。

“等等，什么男友？”

「是临时——男友。」

薇塔一字一顿地重复，但又故意把“临时”两个字咬得又轻又快，像是企图蒙混过关或者捉弄他。

但其实，薇塔根本不是针对穹，她只是在针对一位打算强留自己骑士生孩子的火星神。

一想到这照片让洛神神明看到就能意识到她的骑士被弗楼沙的神给夺走，薇塔的嘴角就根本压不住——你就说星徽骑士是不是骑士吧！

「刚才不是说了要和小薇做交易嘛。代价就是陪小薇拍一组情侣照咯！」

“你什么时候说过是情侣——”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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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的抗议被快门声截断。薇塔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举起穹的手机，另一只手顺势勾住穹的脖子往下轻轻一拉，两个人的脸就这么贴在了一起。画面定格时，穹的表情是震惊中带着几分茫然，薇塔则笑得眉很灿烂，脸颊上甚至浮起了一层浅浅的红晕——鬼知道人工智能怎么还会脸红。

绝对不对劲！

「第一张，表情不合格。」

薇塔点评道，仔细研究起了照片，还啧了一声。

「不过构图不错，没有显得小薇太矮……嗯，不愧是我，这点上我很满意。」

“你先把话说清楚——”

咔嚓咔嚓。

又是连续两声快门，这次薇塔变本加厉，整个人几乎依偎进了穹的怀里，脑袋靠在他肩窝的位置，一只手举着手机自拍，另一只手的食指还俏皮地戳在穹那枚星徽骑士徽章上。闪光灯的光芒在她眼中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泽。

“喂，薇塔——”

「嗯，这张光线好，这张小薇很灵动但穹你看起来好呆哦——唔，保留保留，都保留。」

“薇——塔——”

反应过来的穹声音已经从困惑变成了濒临爆发的低吼。

「好啦好啦，小薇说正事。」

薇塔嘴上说着，但身体根本没动，还就着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举起手机，让穹看清屏幕上最新那张照片。画面中，一袭月光白礼裙的少女依偎在黑色正装的少年怀中露出了看起来有点挑衅的甜笑，两人的身边浮着一层极淡的光晕——那是薇塔给予「星徽骑士胸针」的效果。

“薇塔！”

穹深吸一口气，双手扳住薇塔的肩膀，强行把她从自己怀里撑开到一臂之外的距离。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那双还在流转笑意的瞳孔。

“你到底在想什么？”

薇塔眨了眨眼。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了歪脑袋，上下打量着穹——别说，穹板着脸的样子，配上那身黑色正装和领口的星徽骑士徽章，倒真有几分像模像样的骑士架势。只是此刻这个“骑士”正用双手牢牢地把自己的“神明”钉在一个安全距离上，活像是在对付一只随时会跟自己翻脸的浣熊。

「星核先生，你觉得你看透我了吗？」

“你在开玩笑？”

穹果断摇头。

薇塔笑了笑，也是呢……

他要能真看透自己，这全知的神明，自己也该退位让贤了。

「这身衣服，你可以叫它白丝绒。它跟小薇一样，简直是表里如一、清清白白。嗯，我指的当然是小薇那纯洁善良的一面啦。正因为纯白如雪，所以才无法看透……这不是也很棒吗？」

“呵呵。”

穹尬笑一声以示抗议，薇塔不顾穹的反应，继续自言自语。

「据说白孔雀象征着『稀世的纯洁』，白鸮象征着『神秘的智慧』，白乌鸦象征着『不存在于世间之物』……你说，小薇会是哪一种呢？」

穹看着薇塔那双含笑的眼睛，总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陷阱，无论选哪个，都符合薇塔的心意吧？那么……

“你哪种都不是。”

穹板着脸如此表态。

“薇塔，你跟另一个塔子姐一样，都是爱捉弄人的白切黑！”

说到这里，穹的心底突然很愧疚——毕竟，虽然丽塔是个腹黑，可至今为止穹也没被丽塔捉弄过……

以后，应该也不会吧？

薇塔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了声，笑得帽子彻底从脑袋上滑落，还是穹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顶白色小帽子，才没让它掉在地上。

「白切黑？好过分的评价！」

薇塔接过穹递来的帽子，没有重新戴上，而是把它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小薇明明是那么纯洁善良的女孩子，怎么就成白切黑了？」

“纯洁善良的女孩子不会趁人不备拍情侣照。”

「那是交易的一部分。」

穹用冷漠的视线盯住薇塔，两秒钟后，她举起帽子投降了。

「好吧好吧，小薇招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惆怅。

「小薇在想的事情很简单——」

她重新仰起头，把帽子扣回脑袋上，帽檐被她故意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嘴角上扬的弧度。

「小薇在想，如果穹成了小薇的男朋友和骑士，那小薇就不用一个人……」

“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哦。」

薇塔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窗边，外面已经黑了下来。

「你知道小薇这双眼睛，一用起来要看多少条世界线吗？每一条都在分岔，每一条都在走向不同的结局，看久了真的很无聊的——尤其是一个人看的时候。」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嗯，透明的。

「但如果有个骑士在旁边，哪怕只是临时的那种——」

她歪了歪头，看向穹。

「至少在看得心烦的时候，可以像刚才那样，低头靠一下。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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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

穹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后，他理清了思路：薇塔是在逗纯情少年玩。

薇塔的嘴，骗人的鬼！信薇塔这辈子有了，薇塔不可信，但是……

万一呢？

不，不至于，他和薇塔才认识多久？但薇塔抓到他拍情侣照，又是——

「总之，再来拍两张情侣照吧！」

“什么？”

还在纠结薇塔认真与否的穹听到薇塔的话，震惊了。

「小薇说，拍、情、侣、照。」

薇塔一字一顿地重复，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你不是想要情报吗？陪小薇再拍两张照片，小薇就告诉你。」

她竖起一个“V”，像只狡猾的狐狸在清点猎物。

「两张而已，很快的。再说你都拍了三张……」

穹的大脑高速运转着。

理性告诉他，薇塔的任何提议都必须经过至少三方风险评估才能点头；但好奇心像只不安分的猫，正用爪子挠着他心口那道名为“真相”的门。

“可为什么是情侣照？”

穹不安的抚摸着徽章。

「因为小薇觉得好玩呀。」

可以，这很薇塔，而且坦荡到让人无话可说。

穹沉默了三秒，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香气醇厚，不愧是金星人工智能（存疑）泡的茶。他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拍完你真告诉我？”

薇塔勾起了嘴角。

「小薇从不食言。」

“你该不会给别人看吧？”

「哎呀，被发现了呢～」

薇塔眨了眨眼，语气甜得能拉出丝来。

「不过，我可以承诺不给任何人看！你可以相信小薇，小薇很讲契约精神的。」

相应的，不是人就可以——比如多尼戈尔，比如蕾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