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

苏墨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呦，稀罕人。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

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白巧克力马天尼。”

“我需要一个解释。”

“关于驻日美军。”

苏墨白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BOSS，解释什么？”他语气轻松。

“我没做什么伤害组织利益的事情吧？”

“那是驻日美军！”老人的音调微微拔高了一瞬，又立刻压平。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苏墨白把擦完手的布随手丢开，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意味着他们穿着军装，在我的地盘上，用枪指着我。”

“还意味着，”他顿了顿，“他们先动了手，用了毒品，想让我和我的车一起变成烟花。”

“我只是正当防卫。”

“BOSS，你不会希望我站那儿挨打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即便如此……”老人再次响起，“你的反击，过度了。”

“造成了……不必要的国际影响。”

“几位元老对此非常不满。”

“哦？”苏墨白挑眉，拖长了调子，“元老们不满意啊……”

他忽然笑了声：“话说回来，BOSS，为什么每次有这种集体决策或者元老意见，都没人拉我进群呢？”

“是我级别不够？还是说……”他声音压低，像在说悄悄话，“你们有个不带我玩的私人小群？”

“我们不都是代号成员嘛？”

老东西们有他们自己的聊天室。

这点不少代号成员清楚。

刚刚见面的波本，其目的就是进入这个聊天室。

苏墨白其实也一样，他也很想进去玩。

“……”老人这次沉默得几乎让人以为信号中断了。

组织中，就只有白巧克力马天尼敢这么问，不怕被猜疑。

苏墨白小声嘀咕，“再说了，人我都杀完了，事儿也办利索了，一个活口没留。”

“现在再来讨论该不该杀，是不是有点马后炮？”

“那几个老东西要是真不舒服，让他们亲自来找我谈呗。”

“光躲在后面跟你告状，算什么本事？”

“来一场光明正大的武士决斗！”

“白巧！”老人骤然严厉，打断了他的抱怨，“注意你的言辞！”

随即，语气又缓和下来：“组织很看重你的能力。”

“你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越是重要的成员，越要懂得顾全大局。”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我们需要的是稳定，是低调发展，而不是……”

“嗯嗯嗯，明白明白。”苏墨白语气敷衍，“大局为重，低调行事，我都懂。”

“放心吧BOSS，我有分寸。”

他嘴上说着有分寸，语气却轻飘飘的，听不出半点认真。

“希望如此。”老人最后说了一句，听不出情绪，“你好自为之。”

“咔哒。”

电话被挂断。

苏墨白放下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

有人急了。

他不说是谁。

但很明显，BOSS在某些层面，并非能够一手遮天。

至少，在涉及驻日美军这种敏感问题上，他需要平衡组织内部那些“元老”的压力。

而哪些元老会最着急？

当然是那些屁股坐在日本高层位置上的老家伙们。

驻日美军在他们的地盘上被袭击，死了军官，他们得第一个跳出来，低下所谓的“武士道”尊严，去舔他们的美国爸爸的靴子。

解释、道歉、擦屁股。

这种被动舔舐，比他们平日里主动献媚要屈辱得多。

而这些高层里，绝对有和组织利益捆绑极深，甚至本身就是组织合作者的老东西。

自己惹的麻烦，要他们去低头收拾残局，他们自然会把怨气撒在始作俑者身上。

可惜，这帮老登知道“白巧克力马天尼”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他们不敢直接来找苏墨白的麻烦，甚至连露面放句狠话都不敢。

政客，尤其是老政客，最惜命，也最懂得审时度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