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欲睡的仆役被雨水浇醒,慌忙爬起身看向蒋和越的方向。
“郎君!”
魏俨听到声音,本想低头离开,却被蒋和越抓住手腕:“路途遥远,春雨绵长,去我马车,送你一程。”
魏俨沉默一瞬,低着头随蒋和越上了马车。
蒋和越将自己的蓑衣脱下,见魏俨衣服淋湿,从坐柜里取出一套衣服:“换件干爽的,都是普通短衣。”
魏俨没有客气,直接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青紫交错的皮肤,有些淤青已经快散了,有些还泛着青。
蒋和越眉头微蹙,魏俨见状笑道:“我现在住军营,操练比武是常事。”
他没有将受伤放在心上,反而比以前开朗了许多,显然乐在其中。
见此,蒋和越没有再提,只是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一盒药膏,扬起下巴示意魏俨转身:“我给你擦。”
魏俨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垂眸看了眼蒋和越已经干净的手指,犹豫一瞬,慢慢转身。
蒋和越指尖挖了一指药膏,先在掌心捂热了,才轻轻按上背上的淤青。
药膏是凉的,指腹却是温的。
魏俨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放松下来。
蒋和越的手指从淤痕的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往中心揉按,力道不轻不重。
“疼就说话。”蒋和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疼。”魏俨答得很快,下颌抵在屈起的手臂上,目光落在坐凳上的席纹里,一动不动。
可当那根手指无意间擦过一片新伤时,他的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蒋和越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瞬,那揉按的力道又轻了几分。指腹蘸着药膏,绕过最青紫的地方,先处理那些已经快散的浅淤。
魏俨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雨滴砸在车顶上啪嗒响,耳边却始终有一道呼吸声,若有若无。
药膏在体温下慢慢化开,那几根手指从腰侧一路往上,经过肩胛,最后停在后颈与肩膀相连的那块淤青上。
蒋和越的拇指按上去的时候,魏俨的呼吸滞了一瞬。
拇指只是轻轻覆在那里,没有用力,片刻后,那拇指才动起来,极缓地揉开,一圈,两圈,直到药膏化尽,直到那片淤青开始发烫。
魏俨有些艰难的吞咽一下,不自觉的微微侧头,转动眼眸似是想看清蒋和越此时的表情。
“……好了。”蒋和越收回手。
魏俨慌忙收回目光垂下头,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起伏了几次,才伸手去够搭在一旁的中衣。
“前面的需要我帮你吗?”蒋和越拿着药盒,偏头看魏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