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察眯起眼,嘴角弯了一下,带着某种危险的、后账慢慢算的预兆。
“来,过来,吉普赛,”他蹲下来,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朝吉普赛招了招手,“爸爸给你吃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吉普赛的耳朵竖了一下,尾巴摇得更欢了。它没有多想,欢快地窜过来,鼻头拱了拱素察。
然后一个大巴掌拍在它的屁股上。
“啪。”
素察:坏我好事,该打!
吉普赛整个身子弹了一下,耳朵唰地贴到脑后,尾巴夹起来,以一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的震惊表情扭头看着素察,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呜咽。
它看看素察,又看看李砚,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李砚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把歪掉的领口拉正,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扎起来,从素察身边走过去。
她要去端饭了,或许还想躲开一会儿,好缓和一些情绪。
简单的暖房仪式还是有的。
供桌上摆好了鲜花、香烛、金灿灿的泰式甜点,茉莉花环的白在烛光里显得格外素净。李砚点燃了香,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香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李砚的拿手菜上桌,冬阴功汤的酸辣味弥漫在整个客厅里,绿咖喱的椰浆香气浓得化不开,炸鱼饼金黄酥脆,空心菜青翠欲滴。
素察给李砚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他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眼睛却亮了。
“好喝。”
不是高级餐厅里精准拿捏的风味,没有刻意营造的排场与格调,甚至带着几分家常的随意粗糙。
安静、踏实、无措,又莫名心安。
这种滋味陌生得让他恍惚,却又清晰得令人心酸——像是他从小到大,一直被忽略、被剥夺,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叫做“家”的温度。
吉普赛被拍了一巴掌,兴致不高。
它趴在餐桌旁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闭着,尾巴也不摇了,偶尔抬眼看看素察,又看看李砚,喉咙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
李砚从冰箱里拿出早上买的鸡胸肉,煮熟了撕成丝,放在吉普赛的碗里,弯腰放在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