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察抹了抹嘴角,眼神发慌,嘴硬道:“我就是有点肠胃不舒服,才不是因为你怀孕。”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整日过度焦虑,患上了拟娩综合征,随着预产期一天天临近,他的焦虑更是有增无减,夜里常常翻来覆去,连觉都睡不安稳。
这天深夜,屋里一片静谧,李砚被渴醒,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她轻手轻脚起身下楼喝水。
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小灯,素察独自蜷坐在沙发上,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育儿科普的页面,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焦虑与茫然,连她走近都没察觉。
李砚放轻脚步,慢慢在他身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素察猛地回神,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惶恐,声音沙哑:“怎么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砚摇摇头,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轻声问:“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坐这儿一晚上了。”
素察垂着眼,指尖不停摩挲着裤缝,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无助:“我怕……我怕我像我爸一样,冷漠又强势,什么都做不好,照顾不好你,更当不好爸爸。”
他从小看着都彭对家人的疏离强硬,打心底里抗拒变成那样的人,可越临近孩子出生,越怕自己重蹈覆辙,这份忐忑压得他喘不过气,才整日疑神疑鬼,连觉都不敢睡。
李砚闻言,静静看着他,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目光温柔又笃定,一字一句道:“没关系的,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变成很好的父亲,是不是?不会像……一样。”
没有说出口的,便是都彭。
这句话直直戳中了素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所有强撑的镇定、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喉头狠狠哽咽了一下,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这些日子积攒的焦虑、惶恐、不安,全都随着眼泪宣泄出来,不再是那个暴躁桀骜的二世祖,只是一个害怕做不好父亲的普通人。
李砚没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把所有情绪都释放出来。
安稳平复了几日,家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这天凌晨,李砚忽然觉得腹部阵阵坠痛,她轻声叫醒身边的素察:“老公,我好像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