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乎一支牙膏,是你用别人东西连声招呼都不打,这叫没规矩!”
党泊静人高马大,比小林高出小半个头,被这么当众指责,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喊道:
“用你点牙膏怎么了?城里来的就金贵?我看你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吃不得半点亏!”
“你用别人东西不言语,还有理了?”小林也不让步,虽然个子矮了一截,
但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睡意,气势却一点没输,“插队下乡是来劳动的,不是来学怎么占便宜的!”
“我就用了,你能怎样?”
党泊静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猛地喝了一口水,把嘴里的牙膏沫狠狠吐在地上,挽了挽蓝布褂子的袖子就朝小林冲过来,
“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好歹的!”
话音未落,她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小林的左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来,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
小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她记得临走时妈妈说过,到了乡下要学会忍耐,可此刻的委屈和愤怒早已压过了所有叮嘱。
怒火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她想也没想,伸出右手就朝党泊静的脸上抓去。
“你敢打人?”党泊静尖叫着还手,指甲狠狠刮过小林的胳膊,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何慧芳和高晓燕见状,赶紧扔下手里的毛巾冲上去拉架,嘴里急急忙忙喊着:
“别打了,有话好好说,都是一个知青点的!”
可党泊静同县来的几个同乡也围了上来,有的拽何慧芳的胳膊,有的推高晓燕的肩膀,嘴里还嚷嚷着“少管闲事”。
场面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八九个女生撕扯在一起,头发被揪得像乱草,衣服也扯得歪歪扭扭,有的脸上被指甲划了血痕,有的胳膊上留下了青紫的印子,搪瓷盆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溅起一片尘土。
“都住手!”一声断喝从人群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