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在宁岛待得时间蛮长的,但是住的地方也算是在市中心,平常大家都说普通话,充其量带一些些东北口音,所以影响并不大。
那边的冬天确实冷,但是城市里最起码比山上好。
冬天家里有暖气,烧得热热的,从冰雪世界一下子进入室内,浑身上下都温暖了起来。
宁岛是个好地方。
或许是时间太久远记忆美化,也或许是事实就是如此,知恩在那边感受到的来自身旁人的善意要比之前多得多。
笑起来一定要露出八颗牙齿的食堂阿姨,给女生男生的碗里都是一样的满满一大勺木须肉;
澡堂子里扑面而来的热气中,坐在小板凳上的大娘会一边按着知恩的细胳膊细腿搓澡一边心疼的说这姑娘受罪,家里没给吃饱。
在难过的时候,往昔岁月中各种各样的痛苦会将整颗心掩埋,很少会主动将欢乐的回忆浮现在知恩的眼前。
但是在不知不觉间,某个和过去时光有关的关键词触发回忆时,率先出现在脑海里的,竟然是那些欢乐的时刻了。
知恩给自己倒了一杯冰箱里剩下的酸奶,一边喝一边看向窗外。
快乐的小学后半和初中时期、在艺校里拉着手跑来跑去的朋友们、冰天雪地里穆老师手中举着的一根珍贵的冰糖草莓……
宁岛啊。
好地方。
-
穆平川熬了一夜起来,发现自己晕晕乎乎的,不仅没胃口脸色还不好看。
不得不承认啊,他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了。
舞蹈演员或者是运动员一类,在短暂的职业生涯中透支身体,这样的伤害要在退役后的时光里成百倍地从他们的身上讨回来。
穆平川的身上当然也带着伤。
但是他向来不觉得如何,也不像其他人担心自己老了会瘫到坐轮椅。
有过那样辉煌的、在舞台上尽情绽放和燃烧的经历,其他的一切,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退役之后一直保持了良好的作息,鲜少熬夜,但是最近他沉迷互联网,老是在睡觉前刷社交软件刷得停不下来,一看时间,早就过了要睡觉的点。
……那些年轻人练早功的时候无精打采确实有情可原啊。
穆平川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年轻时网络还没这么发达,他觉得自己的意志力也就那么回事儿,保不准因为玩手机而做不到首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