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青铜缠枝烛台上摇曳,将屏风上的鸾凤投成巨大的阴影。
孟月晚抚平玄色织锦广袖上的褶皱,指尖鎏金宝石戒指叩在紫檀案几上发出清响,惊得侍立在侧的小郎君将头垂得更低。
“戌时三刻了,我茶也喝了几盏了,院长要请的人还没来。要不我们约下次?”
孟月晚其实是有些饿了。这几天活动量比较大,她又饿的快,等的着实有些不耐烦了。
她望着廊下渐次亮起的琉璃宫灯,八幅湘裙下露出玄色鹿皮靴的尖头,在青砖地上轻轻一点。
回廊尽头传来环佩相击的泠泠声,十二名着月白短衫的侍者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的青釉冰裂纹盏腾起袅袅热气。
“来了,来了,莫急,这事儿没他在,我也跟你说不清楚。”易蓝屏引着几人过来。
为首的男子不过弱冠之年,鸦青鬓发间别着银丝编就的木樨花,跪奉玉盆时让易蓝屏净手时,露出一截霜雪似的腕子。
耳垂上那风格迥异的蛇形耳坠,倒引得孟月晚多看了几眼。
孟月晚将指尖浸入掺了花汁的温水中,瞥见屏风后转出的绛紫裙裾:“再没来,我可得饿晕了,什么事儿也思考不明白了。”
鎏金烛树忽然爆开灯花,映亮来客眉心一点朱砂。
阿星解下孔雀纹滚边大氅扔给侍儿,赤金头冠垂下的东珠,衬得容颜赛雪:“是阿星的不是,我自罚三杯,请孟小姐莫怪。”
他今日过来,也是收到的消息比较急,也想着在孟月晚面前露露脸是很难得的机会,特意按着她的喜好打扮了一番。
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总会有些不自信起来,面对着这个孟月晚,自己总失了一些稳重。
那女人就这样坐在那里,眉目如画,笑容疏远客套,什么容颜冠绝的郎君,她都不太看在眼里。反倒是看着桌上的菜色,眼睛亮的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