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转起来,二柱站在旁边,时不时用木铲把磨盘上的面扫下来,眼睛盯着麦麸的粗细,嘴里念叨:“这麦子品种好,是咱村的老品种‘珍珠麦’吧?磨出来的面自带甜味。”
梨花愣了愣。“珍珠麦”是爹年轻时留的种,这几年村里人种杂交麦多,嫌“珍珠麦”产量低,只有刘叔和几家老人还种着。她这袋麦子,就是前阵子从刘叔家收的。
“你咋知道?”
“我爷以前就种这个,我小时候跟着他磨过面。”二柱笑了笑,“后来厂里都用杂交麦,磨出来的面看着白,嚼着像嚼纸。”
两人不说话,只听着石磨“吱呀”转,筛子“沙沙”响,麦香混着晨光,漫过磨坊的石板地。日头爬到窗棂时,三百斤全麦面已经装好了半袋,二柱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面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却浑然不觉。
“歇会儿,喝口水。”梨花递过粗瓷碗,里面晾着井水,加了点蜂蜜。
二柱接过去,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梨花妹子,我有个想法。”
“你说。”
“咱别光卖面,也卖点麦种。”二柱蹲在磨盘边,用手指捻起一粒“珍珠麦”,“现在城里人讲究原生态,‘珍珠麦’口感好,又抗病虫害,肯定有人要。咱发动村里人多种点,磨坊不光磨面,还帮着卖麦种,这样大伙的收入能多些。”
梨花心里“咯噔”一下。她倒没想过卖麦种,只想着把面卖好。可二柱的话在理——村里的地不能荒,老品种也不能丢,要是能让“珍珠麦”重新在村里种起来,既保住了麦子的魂,又能让乡亲们多挣钱,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主意好。”梨花眼睛亮起来,“但得先问问刘叔他们,‘珍珠麦’的种子够不够,要是不够,得留着明年育种。”